由你布置。三位医官,”他转向那三位一直沉默的老者,“烦请从旁……协助,但一切听从颜校尉安排。”
张医官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深深看了颜白一眼,拱手哑声道:“遵命。”
“至于军令状……”录事参军从案下抽出一张空白的公文纸,又取过笔,蘸了墨,却没有立刻写。他看向颜白,“颜校尉,你想清楚了?此状一立,便再无转圜余地。明日辕门之前,众目睽睽,成败生死,皆系于你一身。若败,某纵有心,也无力回天。”
颜白走到案前。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拉得很长,边缘微微晃动。“想清楚了。”他声音平静。
录事参军不再多言,提笔疾书。墨迹在粗糙的纸面上洇开,字迹端正却透着冷硬。内容很简单,无非是颜白自请以“外科剖割之术”救治重伤之尉迟宝琳,一切后果自负,若尉迟宝琳不治,愿领受任何军法处置云云。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推诿的余地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要将书写者的命运钉死。
写罢,录事参军放下笔,将纸推向颜白。“画押吧。”
颜白接过笔。笔杆微凉,墨汁浓黑。他看了一眼那纸上的文字,又抬眼,目光掠过帐内众人——录事参军深不见底的眼,王猛复杂难言的脸,三位老医官或麻木或叹息的神情,还有潘折那紧紧攥着衣角、指节发白的手。
然后,他没有任何犹豫,在文书末尾,用力按下了自己的指印。
鲜红的印泥,在昏黄的火光下,像一滴凝涸的血。
按下的瞬间,颜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轻松。那是一种斩断所有侥幸、退路和犹豫后的轻松。桥已踏上,深渊在侧,迷雾在前。他再无旁顾,只需前行。
他直起身,将笔放回笔架。动作平稳,不见丝毫颤抖。
“参军,王校尉,”颜白拱手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,“既已议定,某便不再耽搁。需即刻着手准备。明日辰时,辕门之前,恭候诸位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任何人,转身走向帐帘。经过潘折身边时,低声道:“带上东西,跟我来。”
潘折如梦初醒,慌忙抱起角落里那个装着简陋器械的小木箱,小跑着跟上。
帐帘掀起又落下,将两人的身影吞没在外面的夜色里。
帐内,油灯依旧燃着。那纸按着鲜红指印的文书,静静躺在长案上,墨迹未干。
录事参军盯着那抹红色,良久,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对王猛道:“王校尉,去安排吧。按他清单,一应所需,尽数调拨。再传令下去,明日辰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