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得发白的青灰色医官袍服,面容清瘦,颧骨突出,一双眼睛细长,看人时习惯性地微微眯起,带着审视和某种居高临下的意味。他身后跟着几个年纪稍轻的医官或学徒,神色各异,有的好奇,有的不屑,有的则纯粹是来看热闹。
老者走到近前,目光先在颜白脸上停留片刻,又扫过他身后的潘折和那两个年轻士卒,最后落在那片混乱的西区,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颜校尉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年轻有为啊。录事参军将这片宝地划给你,想必是看重你那些……嗯,剖腹缝肠的奇技。”
他特意在“奇技”二字上顿了顿,身后有人发出低低的嗤笑声。
颜白转过身,面对老者,微微颔首:“孙医官。”
他认得这人。伤兵营里资历最老的几位医官之一,姓孙,平日里主要负责一些轻伤和常见病的诊治,手法传统,威望不低。更重要的是,他是那些对颜白“邪术”最为抵触的老派人物之一。
孙医官见颜白认得自己,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:“不敢当。颜校尉如今是得了令的,这片地界,你说了算。只是……”他拖长了语调,目光再次扫过西区,“此地伤员,多是些轻伤难愈、或是主营那边觉着棘手的。颜校尉打算用何等‘仙法’治理?我等粗浅,只怕学不来那等精妙手段,特来请教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内里的钉子却扎得明明白白——你这套在这里行不通,这些“棘手”的伤员,看你怎么办。
颜白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等孙医官说完,才平静开口:“医术无分仙凡,能活人便是正道。此地杂乱,确需整顿。”
他不再看孙医官,转向潘折和那两个年轻士卒,声音清晰,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:“潘折,带人立刻做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将所有伤员按伤情轻重分开。能自行走动、伤处无化脓发热的,集中到东侧那片空地去。伤口溃烂、高热、或行动不便的,留在原地,但需彼此间隔至少五步。立刻动手。”
潘折愣了一下,随即挺直腰板:“是!”
“第二,”颜白继续道,目光扫过那些污秽处,“组织还能动的人,立刻清扫。所有污物、废弃的绷带、腐烂的草垫,全部集中到西边那个土坑里,浇上火油,焚烧。地面用清水冲刷,撒上生石灰。现在就去办。”
那两个年轻士卒对视一眼,虽然有些茫然,但见颜白语气斩钉截铁,也连忙应声:“遵命!”
“第三,”颜白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