纤维素渗出,像一张被污渍浸透的油纸。这是内出血和炎症的明确证据。
他换了一把更小的、刀尖更细的刀片——那是他让铁匠临时打制的,勉强能充当组织剪的功能。用刀尖轻轻挑开腹膜的一个小口。
瞬间,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冲了出来。
那不是单纯的血腥味,而是混杂了粪便的恶臭、组织坏死的甜腥、以及腹腔积液特有的、带着体温的腐败气息。这气味如此浓烈,如此具有冲击力,以至于木板外围几个伸头张望的士卒猛地捂住口鼻,干呕起来。有人踉跄着后退,撞到了后面的人,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。
颜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。他迅速将腹膜切口扩大,同时侧头对潘折道:“铜镜,对准这里。角度低一些,我要看清里面。”
潘折强忍着眩晕,将铜镜的角度调整。倾斜的光斑照入刚刚打开的腹腔切口,照亮了一片混乱而残酷的景象。
腹腔内积存着不少暗红混浊的液体,像是血与脓的混合物。一段暗红色、表面覆盖着黄色纤维素的小肠袢从切口处膨出,肠管本身肿胀得厉害,颜色发暗,失去了正常的光泽。更触目惊心的是,在这段膨出肠管的中段,有两个明显的破口。一个较大,约莫半寸长,边缘不规则,正有少量浑浊的、带着食物残渣的液体缓缓渗出;另一个较小,但更深,像是被尖锐物刺穿。
肠内容物污染。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之一。
外围的惊呼声再也压抑不住。
“肠子!肠子破了!”
“老天爷……这还能活?”
“流出来的……那是屎吗?”
“完了……肯定完了……”
声音里充满了恐惧、厌恶,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、对内脏暴露的惊骇。几个原本凑得很近的帮手,脸色惨白地向后退了半步,眼神里写满了退缩。
颜白仿佛没有听到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两个破口,大脑在飞速运转。污染严重,必须彻底冲洗。肠管生机?颜色发暗,但尚未完全变黑坏死,还有机会。缝合?羊肠线强度够吗?腹膜反应如此严重,术后粘连和感染的风险极高……
一个个问题像冰冷的箭矢射来,但他的思维却异常清晰。恐惧?有的。但此刻占据他全部心神的,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就像站在悬崖边行走,脚下是万丈深渊,但你不能往下看,只能盯着眼前那一寸窄路,计算着每一步的落点。
“煮沸的盐水。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斩截。“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