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目光如刀,锁定了颜白。
禁令,下达了。
颜白站在原地,提着陶罐的手指微微收紧。晨风吹过,带来远处炊烟的味道,却吹不散心头骤然笼上的寒意。据理力争,事实陈述,甚至低声恳求,最终换来的,是一道冰冷的、不容辩驳的禁令。
推广医术,远比掌握医术本身,要难上千百倍。这不仅仅需要技术,需要耐心,更需要打破重重壁垒的力量和时机。而他此刻,显然还不具备这样的力量。
赵康不再看他,仿佛已经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麻烦。他转身,对那两名军士吩咐了一句:“看紧些。”然后便迈步走向官署木屋,皮靴踏地的声音,沉稳而决绝。
两名军士依旧站在原地,像两尊门神,挡住了颜白的去路,也挡住了他原本的计划。
颜白缓缓吐出一口气,那气息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,又迅速消散。他没有再看那官署一眼,也没有试图再说什么,只是沉默地转过身,提着依旧空荡荡的陶罐,沿着来时的路,往回走去。
脚步不疾不徐,背影挺直,却透着一股沉重的孤寂。通道两旁营帐的阴影,落在他身上,明明灭灭。
那些远远观望的人,在他经过时,纷纷避开了目光,或低下头,或转身假装忙碌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风声掠过营帐帆布的呜咽。
颜白走回草棚附近时,潘折正抱着一捆新找来的、相对干净的干草,有些无措地站在角落外。看到颜白手中的空罐和他脸上那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神情,少年似乎明白了什么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颜白将陶罐放在角落那块熟悉的石头上,目光扫过这几日渐渐有了些“诊所”模样的简陋地盘。煮沸器具的小泥炉,晾晒麻布的架子,盛放清水的木桶……每一件东西,都凝聚着心血,也承载着那些伤兵眼中燃起的希望。
而现在,这一切,都被一道命令,隔绝在了“允许”之外。
他抬起头,望向棚顶缝隙外那片狭窄的天空。天色是那种淡淡的、毫无暖意的青白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