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闻。”赵康向前踱了一步,皮靴踩在湿泥上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“聚众于草棚角落,行诡异之事,擅动军资,扰乱营规。可有此事?”
他的用词很讲究,“诡异之事”、“擅动军资”、“扰乱营规”,每一条都扣着军法的边。周围观望的人,呼吸都放轻了。
颜白迎着他的目光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“回队正,我在救治同袍伤患。所用酒、炭,皆按例领取或与他人交换,未曾擅动军资。至于‘诡异之事’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是清理伤口,缝合皮肉,助其愈合罢了。经手处理的士卒,如王铁柱、赵四等人,伤口愈合速度远快于寻常,疼痛减轻,化脓者也少。此事,营中不少弟兄皆可作证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清晰,在安静的通道上传开。没有辩解,只是陈述事实。提到王铁柱等人的名字时,远处观望的人群里,似乎有轻微的骚动。
赵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颜白的回答,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。没有惊慌失措的否认,也没有倨傲无礼的顶撞,而是条理分明地摆出了“疗效”这个他无法轻易驳斥的事实。这让他准备好的下一句斥责,有些难以出口。
但他脸上的严肃没有丝毫松动。“救治伤患,自有营中医官负责。你非医官,亦无军令,私自聚众,以针线缝人皮肉,此等行径,闻所未闻,不是诡异邪术,又是什么?”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带着训诫的意味,“营规森严,岂容你肆意妄为?你可知,此举已引得营中人心浮动,议论纷纷!”
“队正,”颜白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持,“医官之法若尽善尽美,为何每日仍有弟兄因伤口溃烂、高烧不退而亡?我之法,或显‘诡异’,却能实实在在保住更多人的性命,让他们少受痛苦,早日康复,甚至……早日归队效力。这难道不是节省药材、人力,于军务有益之事?”
“荒谬!”赵康断然喝道,脸色沉了下来。颜白的话,隐隐指向了营中医官——尤其是孙瘸子——的无能,这触及了他维护营区稳定和现有秩序的底线。“军中医药之事,自有法度传承,岂是你一个……一个……”他似乎想找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颜白,最终咽了回去,“岂是你能妄加评判、擅自更改的?你那些针线把戏,或许侥幸救得几人,但若引得人人效仿,胡乱施为,营中将成何等模样?军法威严何在?”
他身后的两名军士,手按在了刀柄上,眼神更加凌厉。
冲突的焦点,从单纯的“违规”,上升到了“传统法度”与“未知新法”的对立,上升到了维护现有权威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