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评价孙瘸子的“医术”。时间紧迫。他示意潘折将另一罐煮沸后晾凉的清水端过来,又指了指那坛“辎重队特供”的烈酒。
“看着。”颜白对潘折说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感,“清创第一步,冲洗。用煮开过的水,尽量冲掉表面的脓液和异物。”
他舀起一瓢清水,缓缓浇在伤口上。浑浊的脓血被冲开,露出下面更加狰狞的创面。伤兵咬紧了牙关,身体因冰冷的刺激和疼痛而剧烈颤抖,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汗珠。
“按住他。”颜白对那年轻士卒说,语气依旧平稳。
冲洗持续了片刻,直到流下的水变得相对清澈。颜白放下水瓢,拿起一个干净的、同样煮沸过的粗麻布团,蘸饱了烈酒。
“第二步,消毒。用这个。”他将蘸满烈酒的布团,稳稳地按在了伤口上。
“啊——!”伤兵终于忍不住,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,身体猛地向上弹起,又被同伴死死按住。烈酒接触溃烂创面带来的灼烧般剧痛,远超清水冲洗。他的眼睛瞬间充血,指甲深深抠进了身下的泥土里。
颜白的手很稳,力道均匀,确保烈酒能充分接触创面的每一个角落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无怜悯,也无厌恶,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、近乎冷酷的严谨。他知道这很痛,但这是清除感染源、争取一线生机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潘折看得手心冒汗,呼吸都屏住了。他见过孙医官治伤,多是撒上药粉一裹了事,何曾见过这般……这般近乎残忍的清晰处理?可不知为何,看着颜白那稳定到极致的手和眼神,他心中那点因惨叫而生的惶惑,竟慢慢被一种奇异的信服感取代。
消毒完毕,颜白用干净的布巾吸掉多余的酒液。创面被刺激得微微收缩,一些松动的坏死组织边缘更加明显。他再次拿起那把小刀,在烈酒中浸了浸。
“第三步,清除坏死。”他的声音像在陈述一个既定流程,“已经烂掉、不会再长的肉,必须切掉。留着,只会让好肉也跟着烂。”
刀锋落下,精准而快速。一小条颜色灰黑、毫无弹性的皮肉被分离下来。伤兵的惨叫变成了断续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被汗水浸透。但他的手臂,被颜白和那年轻士卒牢牢固定着,动弹不得。
颜白的手法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犹豫。坏死的组织被一点点修整掉,露出下面颜色相对正常、尚有血供的创面边缘。出血不多,但渗出的血液是鲜红的,这是一个好迹象。
整个过程,潘折看得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