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或流脓,立刻告诉我。”颜白交代完,起身去水房打水。
水房在伤兵营边缘,是个简陋的草棚,里面放着几个巨大的木桶,每日有辅兵从远处溪流挑水注入。颜白提着陶罐走过去时,里面已经有三四个伤兵在排队。看到他进来,原本低低的交谈声戛然而止。
那几道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,复杂难明。有好奇,有审视,有毫不掩饰的怀疑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畏惧?他们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,然后默契地挪开视线,假装继续等待,但紧绷的身体和竖起的耳朵出卖了他们。
颜白面色平静,走到队尾。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芒刺一样黏在背上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、紧绷的窥探。
“听说……昨晚缝了?”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伤兵,终于忍不住,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,声音压得极低,却刚好能让颜白听见。
“嗯,赵铁柱,肚子开了个口子。”旁边的人瓮声瓮气地回答,眼神瞟向颜白。
“用针线?跟缝衣服似的?”刀疤脸咂咂嘴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恶心和难以置信的表情,“这能活?孙医官那边可都传开了,说这是胡闹,必死无疑,等着收尸呢。”
“谁知道呢……看着是挺邪乎。”另一人接口,声音里带着不确定,“不过今早我看赵铁柱那气色,好像……也没立刻死?”
“回光返照吧?”刀疤脸嗤笑一声,“肚子破了,神仙难救。等着瞧吧,最多熬不过三天。”
他们的对话并未刻意避开颜白,甚至带着某种试探的意味。颜白充耳不闻,轮到他时,默默打了水,转身离开。走出水房时,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刻意加重的、充满鄙夷的冷哼。
舆论已经发酵,并且明显分化为两派。孙瘸子那边在主动散播负面预期,等着看笑话,甚至可能等着他“治死人”后落井下石。而普通伤兵们,则处于一种摇摆和观望的状态,既被传统认知束缚,又被眼前尚未出现的“死亡”事实所困惑。
回到棚内,颜白将水分给潘折和赵铁柱。他注意到,自己角落附近,除了潘折,又多了一两个面生的伤兵,他们或坐或靠在不远处,目光时不时飘向赵铁柱的方向,又飞快移开,假装休息。那是沉默的观察者。
颜白没有驱赶,也没有主动搭话。他回到自己的位置,靠墙坐下,闭上眼睛,看似休息,实则大脑在飞速运转。羊肠线的吸收需要时间,术后感染的风险依然存在。他需要更干净的换药环境,需要观察是否有破伤风或气性坏疽的早期症状——在这个时代,那几乎是绝症。他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