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露出了然的坏笑。
黄昏将最后一抹血色涂抹在冻土之上。
喧嚣散去,沈锋独自坐在田埂上。
这地方原本是个弹坑,现在被填平了,土里还带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包,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粒黑褐色的种子。
那是玫瑰花种。这年头,比子弹还稀罕的玩意儿。
“也不知道能不能活。”沈锋嘟囔着,随手捡起一块弹片刨了个坑,把种子埋了进去。
就在指尖离开泥土的瞬间,胸口的战争祭坛之心毫无征兆地颤动了一下。
一股极其微弱却纯粹的生命波动,顺着沈锋的指尖导入了土壤。
那粒种子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,几秒钟内,一抹嫩绿竟然真的顶破了坚硬的冻土,顽强地缠绕在旁边那块锋利的弹片上。
铁锈与嫩绿,死亡与新生,就在这方寸之间纠缠在一起。
沈锋盯着那株幼苗,正想伸手去碰,后颈上的汗毛突然炸立。
那是他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直觉。
他猛地抬头看向远处的山脊。
在那个距离上,一切都模糊不清,但在夕阳的余晖下,一点极其微弱的寒光稍纵即逝。
像是冰凌的反光,又像是……某种高倍光学瞄准镜的镜面折射。
沈锋没有躲,也没有动。
他很清楚,在这个距离上,如果对方要开枪,他早就脑浆涂地了。
那个方向,是曼陀罗?
“有意思。”
沈锋眯起眼睛,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脚下的玫瑰幼苗。
他并没有因为那道致命的寒光而乱了方寸,反而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关节。
他从腰间摸出一枚还未装填底火的空弹壳,那是早晨刚从兵工厂顺来的半成品。
沈锋捏着那枚冰凉的铜壳,又看了看那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玫瑰幼苗,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疯狂且浪漫的念头。
“既然万物皆可附魔……”
沈锋把玩着那枚空弹壳,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边缘,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狂热。
“如果把这玩意儿塞进去……”他自言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,“打出去的,还会是死路一条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