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其后,一一起身。
“谢少主厚义,我等铭记于心!”她们齐声道。
声音不高,却整齐划一,穿透丝竹余音,在梁间回荡。
萧明熹坐在角落,手中捧的是茶,非酒。她未参与敬酒,也未起身。灯光照不到她所在的位置,只有一缕斜光掠过鬓边,映出她眉间一点朱砂痣,颜色浅淡如常。
她看着眼前景象:那些曾跪在贡院门前抄《女诫》的少女,如今围坐一处,举杯畅饮;那些曾被人讥为“识字何用”的寒门女儿,此刻争论着诗文格律,有人甚至模仿主考官诵读策论,引得满堂哄笑。
她想起半月前朝堂之上,百官怒斥“乱序违制”,说女子承爵是动摇国本。那时她站在殿中,咳血染帕,却未退半步。
如今,无人再言“不能”。
她指腹摩挲茶盏边缘,釉面光滑,温度适中。这盏是民窑烧制,并非官造,胎质粗些,却不烫手。她记得谢晚云说过:“好东西不在贵贱,而在合用。”
温如玉敬完谢晚云后,端着一杯热茶走来。她步伐谨慎,避开喧闹人群,径直走到萧明熹面前。
“郡主若不嫌弃,这杯也代所有姐妹敬您。”她说。
语气恭敬,却不卑微。眼神坚定,一如贡院门前手持牒文那一刻。
萧明熹接过茶,轻轻点头。
温如玉未多言,退回原席。途中有人拉她坐下,继续谈笑。
萧明熹望着满堂灯火下的年轻面庞。她们谈吐自如,不再拘谨;她们彼此扶持,不再孤立。有人说起家乡女塾扩建之事,另有人应和愿返乡执教;还有人提起登州试点已有三名女子通过初试,有望明年入仕。
这些话她听过许多遍,曾在政事堂批阅文书时读到,在街头巡视时听闻。但此刻听来,格外不同。
因为她亲眼看见,说话的人不再是纸上名字,而是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女子。
她终于展颜。笑意很浅,几乎难以察觉,但确确实实存在。
“这一步,真的走出来了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谢晚云回到席间,与几名女学子对饮。他收回算盘,重新藏入袖中。有人问他为何总带此物,他只笑:“它记下的不只是账,还有我活过的痕迹。”
夜渐深,酒意微醺。一名女学子忽然提议:“我们唱个曲儿吧!”众人附议。有人哼起乡间小调,起初断续,渐渐连贯。曲不成章,却饱含情绪。
萧明熹听着,想起自己初穿书时,卧病在床,听见窗外丫鬟低声唱俚曲解闷。那时她以为,这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