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成人墙;裴镜辞在密道口背她出来,肩甲染血却不说疼;新帝站在廊下说“你若倒下,谁来走完这条路”。
她曾以为自己撑着,是为了不让那些人失望。
可此刻,躺在这里,听着鸟鸣,看着青鸾绣帐,她忽然明白——她醒来,不是为了别人。
是为了这间屋子,这座府,这个她用命去改的天下。
她撑着手肘,再次尝试坐起。这一次,手臂发颤,肩背酸软,但她咬住后槽牙,一点点将上身抬离枕头。脊椎一节节绷直,冷汗从额角滑落,滴在锦被上晕开深色圆点。她靠向床头软枕,终于稳住身形。
喘息片刻,她抬手,摸了摸眉间。
朱砂痣贴在皮肤上,温热。不像前几日那样冰冷发灰,也不似发病时深如凝血。它现在颜色适中,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花苞。
她放下手,目光落在木匣上。
没有打开。
也不需要看。
那不是药,是信物。是君王亲口承认她不可替代的凭据。她不必靠它活着,但必须让它留在这里,摆在明处,让所有人知道——她醒着,她在。
她伸手探向床沿,摸索片刻,找到铃绳。轻轻一拉。
外间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在门外停下。宫人低声问:“郡主可醒了?”
“备热水。”她开口,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,“净面,换衣。”
“太医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她打断,“只你一人进来,不许喧哗。”
“是。”
脚步声退去。她闭眼调息,等身体缓过劲来。腹中空荡,四肢仍软,可头脑清醒。她不再强迫自己思考政令、调度、防务。此刻她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确认自己还能站起来。
水送来后,宫人无声入内,捧盆置架,拧巾递上。她接过帕子,敷在脸上。温热浸透皮肤,唤醒麻木的知觉。她擦净脸,又漱了口,将湿帕交回。宫人捧盆退出,顺手带上房门。
她伸手取过搭在椅背上的月白襦裙,动作缓慢,一件件穿上。布料贴肤,凉而柔软。未披银丝软甲,未系匕首簪,也未戴玉兰钿。只取一支素木簪,将长发绾成简单发髻,插稳。
做完这些,她已出了一层薄汗。
她扶着床柱起身,脚踩地面,腿一软,膝盖撞上床沿。她没叫,也没倒,只是站着,等那阵虚浮过去。再迈步时,一手扶墙,一手按着小腹,一步步走向窗前。
窗棂半掩,她伸手推开。
晨光涌进,照在脸上。她眯了眼,适应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