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见您辰时就在这儿写字。您不能这样耗下去……身子不是铁打的。”
萧明熹未答。她望着案上卷轴,目光沉静,仿佛刚才的咳血不过是一次寻常喘息。她抬起手,将玉兰钿拨正,银针机关完好,发髻依旧松散,却无心重整。
“边关战事未平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,却不含迟疑,“我怎能安心养病。”
云枝咬住下唇,眼泪滚了下来,却不敢擦,只哽咽道:“可您若倒下了,谁来主持后方?裴大人在前线拼命,您也要把自己拼进去吗?他若知道您这样……”
“正因他在边关拼命。”萧明熹打断她,语气温和,却如铁铸,“我才不能退缩。”
她说完,抬手将袖中染血的帕子重新叠好,藏入内袋。动作缓慢,却一丝不苟。然后,她再次伸手去拿笔。
云枝望着她苍白的手指捏住笔杆,指尖毫无血色,像冬日枯枝。她想拦,又不敢拦,只能站在一旁,看着那支笔重新落在纸上。
第二行字写的是“登州沿海三县,轮防周期由七日缩为五日”。
字迹比先前更沉,笔锋仍有力度,但转折处略显滞涩。她写一句,停一顿,呼吸调整后再续。每写一行,云枝的心便沉一分。她知道劝不动,却仍不死心。
“郡主,您听我说一句。”她跪坐在案侧,仰头看着她,“您不是常说‘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’?可若人先没了,还谈什么谋事?您若有个闪失,那些女学子怎么办?民团怎么办?登州百姓……谁来管他们?”
萧明熹笔尖一顿。
她没看云枝,只盯着纸上“五日”二字,良久,才缓缓道:“所以,我不能倒。”
她继续写:“即日起,各乡设哨台,夜间燃火示警,信号以单双火把区分敌情等级。”
云枝不再说话。她默默起身,走到角落的灯架前,往将熄的油盏里添油。灯芯噼啪一声,火光跳了一下,映在墙上的人影随之晃动。她低头看着手中空药碗,又看看那块染血的帕子,终究没敢扔,轻轻放进袖袋。
她回到案边,轻声问:“要不……我替您抄一段?您歇会儿,哪怕闭眼一刻也好。”
萧明熹摇头。“你写不了。”她说,“这些字,必须我亲笔。”
云枝垂首,不再言语。她知道,这不是信不过她,而是每一笔都牵连命脉——政令出自昭平郡主之手,才有分量。若由他人代笔,哪怕一字之差,也会被人抓住破绽,反噬全局。
她只能守着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窗外天色由明转灰,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