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7章:裴辞求婚·待自由时
暮色已沉,宫墙下的光影被拉得细长。水珠从廊柱滴落,在青石上砸出微小的坑洼。萧明熹仍立于原地,指尖掠过腰间匕首簪,触感冰凉如初。她没有回头,却知道那人未走。
风动衣角,落叶翻滚至她脚边。裴镜辞终于开口:“你说过,有些事变了。”声音不高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贴着耳畔低语。
她缓缓转身。目光落在他肩头——一粒灰白尘土沾在玄色外衫上,是巡夜侍卫不会有的痕迹。他刚从暗处来,尚未换装,也未掩行踪。这是破例。
“你也看见了。”她答。语气平直,无起伏,却比任何言语都更确切地承认了彼此之间那层薄纸已被捅破。新帝的承诺不是终点,而是起点。权力格局松动,人心随之流转。连藏于阴影中的他,也开始试探光的温度。
他向前半步。距离缩短,不再隔着半丈虚空。他的影子覆上她的鞋面,重叠成一块完整的暗斑。这个动作本身便是宣言:他不再是远远守候的影卫,而是站在她面前的男人。
“如今局势逐渐稳定。”他说,语速缓慢,字字清晰,“你何时能允我婚事?”
话落,四周骤静。连远处浇花宦官的脚步也停了一瞬。这不是私语,不是求欢,而是一次正式的、近乎仪式性的叩问。他将婚姻置于阳光之下,哪怕此刻天光已尽,檐角悬灯未燃。
萧明熹未动。眉间朱砂痣颜色略深,像是被体内血气催醒。她抬手,指尖轻抚那一点红痕,似在确认自己的心跳是否与言语同步。
片刻后,她咳了一声。不重,但足够让她取出袖中帕子掩唇。北斗七星绣纹展开,边缘微卷,昨夜最后一口淤血确已止住,今日未再染新痕。她合帕,收回袖囊,动作利落。
“待你真正自由,”她看着他的眼睛,声音不高,却稳如磐石,“不再受暗卫身份束缚,那时我便允你。”
他瞳孔微缩。不是意外,而是确认。他知道她不会轻易答应,也知道她所求从来不是苟且之盟。她要的是并肩而立,而非俯身相就。
“你不愿我以暗卫之身娶你。”他道。
“我愿你以裴镜辞之名娶我。”她纠正。
他又沉默。这一次更久。风吹起他袖口一道裂痕,露出内里银线缝补的痕迹——那是她去年替他改的药囊样式,他一直留着。这些细枝末节,比誓言更真实。
“好。”他终是点头,声音低沉,却无迟疑,“我会挣脱这身份,不靠假死,不靠逃遁,而是堂堂正正站到你身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