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,怕坏了纲常。可我问你们一句——若没有这女子挺身而出,那百户人家的田,是不是就永远姓了别人?若没有这一纸考试,她一辈子只能任人摆布?”
没人接话。
但他看见,前排一个卖菜的老妇人,默默从篮子里拿出一张传单,正是昨夜贴在巷口的《三问三答》,低头看了起来。
与此同时,西市鱼行门口,肉摊掌柜扫地时发现地上还残留着半片昨日的烂菜叶。他皱眉,一脚踢开,转头对自己媳妇说:“这种东西也敢往郡主身上扔?要是我儿子被人这么羞辱,我非揍回去不可。”
媳妇正在切肉,闻言抬头:“你忘了咱闺女去年想报名女塾,被学堂拒了?说是‘女子不入学堂’。如今人家给咱们开了这条路,你还忍心看人糟践她?”
男人沉默片刻,拎起扫帚,把整条过道都扫了一遍。末了,从自家摊上拿了一颗新鲜白菜,摆在昨日掷菜之处,插了块小木牌,上写:“此菜不掷人,只卖钱。”
孩童们围过来,念完牌子,哄笑一阵,随即不知谁起了头,唱起一支新编的童谣:
“郡主不倒,书声不歇;
谁扔烂叶,明日无鞋。
姐姐读书,弟弟抄帖;
将来做官,不让须眉。”
歌声一路传开,越唱人越多。
到了辰时,东华门大街重归热闹。百姓往来如常,但气氛已然不同。有人指着墙上新贴的《三问三答》,驻足讨论;有学子模样的年轻人抄录全文,准备带回乡里;更有几位年长妇人聚在一起,低声诉说自家女儿的志向。
“我侄女昨夜还在背《盐铁论》,说要考才名试。”
“我家那口子原先反对,今早听说茶楼讲了那个断案故事,反倒劝我支持。”
“我就一句话——只要孩子肯读,我砸锅卖铁也供。”
街头巷尾,议论渐由质疑转为认同。
午后,小吏回报:十六坊中,十二坊已有自发讨论;说书人新增三人讲同类故事;三处私塾先生主动抄录《三问三答》,张贴于学舍门外;仅两处仍有反对声音,皆出自宗室关联产业周边。
她听完,未语,只将简报置于案上。
窗外日影西移,照进厅内,落在那件未更换的月白襦裙上。衣襟处的污痕仍在,但银丝软甲已光洁如初。她伸手抚过案几,指尖掠过《三问三答》初稿与说书人口述记录,唇角微扬。
不是笑,也不是怒,而是一种确认——她所推动的,并非孤勇,而是藏于民间已久的渴望。那些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