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我只管印、发、查账。”
萧明熹抬眼:“如何防伪?”
“珠算为号。”谢晚云抽出随身算盘,拨动几下,珠列成组,“每一票底印一组算码,对应特定乘积。验票时只需心算核对,错一位即假。全天下能瞬解此算者不足百人。”
他又补充:“且信票三年有效,逾期作废。既防囤积,也逼地方及时办事。”
萧明熹颔首:“可行。但须注明——资助非恩赐,乃共担国事。领票之州县,须上报受益女童姓名、年龄、学习进度,由郡主府存档备查。”
“加一条也好。”谢晚云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印,置于案上,“这是我私章,今日起交你保管。凡信票出库,须双印合一,缺一不可。”
萧明熹未接印,只问:“你图什么?”
谢晚云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雪未化尽,庭中枯枝映着灰白天空。他说:“十二岁那年,我被父亲关在地窖三天,逼我背《货殖志》。他说商人无根,唯有金银是命。后来我把他送进刑部大堂,走出衙门时,看见一个女孩跪在雪里,求人教她认字。她手里攥着半块烧饼,想换一本旧书。”
他回头:“那时我就想,若有一天我能有钱,我要让她们不用跪着求。”
厅内炭火噼啪一响。
萧明熹低头,在草案附录页写下“七州助学信票制度暂行条例”九字,逐条录入。写至“兑付流程”时,笔尖略顿,补上一句:“地方学田若拒兑,或拖延超十日,记过一次;累计三次,由上一级接管教育事务,并通报全国。”
谢晚云立于原地,未催促,亦未插言。
半晌,她合卷,抬头:“第一批发放范围?”
“登州三十五张,扬州三十张,荆州二十五张。”谢晚云答得迅速,“共计九十张,总值四万五千两。余款分两期拨付,视成效而定。”
“准。”萧明熹将修订稿推至他面前,“你带回商会,印制前送我过目。信票样式,须朴素无华,不得雕饰商会徽记。”
“明白。”谢晚云收起草案与私章,未再言语,转身欲走。
“谢晚云。”她在身后叫住。
他止步。
“这不是施舍。”她说,“是你我共同押注的一局棋。若赢,女子有路可走;若输,你我皆成笑柄。”
他侧身,唇角微扬:“那就别输。”
话落,出门。
风卷残雪扑入门缝,炭火晃了晃,未熄。
萧明熹坐回案前,提笔在信票条例末尾添上最后一行小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