票拟,层层拖延,等批文下来,战事早完了。她要让前线的人自己选人,自己用人。哪怕因此埋下尾大不掉的隐患,也顾不得了。
第七条:“准许阵亡将士遗属优先入七州商会学账房。”
第八条:“凡举报可疑船只者,赏银十两。”
第九条:“暂停秋狝大典,节省军费充作边饷。”
第十条:“令医署配制避疫药丸,随军发放,防战后瘟疫。”
最后一笔落下,她将十策合卷,火漆印上按下郡主印信。门外侍从低声禀报:“文书已备妥,可即刻分送兵部、市舶司、登莱督府。”
她点头,未语。
此时距她入政事堂已过去四个时辰。窗外风起,吹得檐下铜铃轻响。她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目光清冷如初。
而在北境密林深处,篝火将熄。
尉迟烈蹲在火堆旁,手中刀尖挑开一块烤焦的鹿肉,动作缓慢。他左脸的狼首刺青在火光下扭曲跳动,像活物般游走。对面坐着倭寇头目,赤膊袒腹,肩头纹着海浪与骷髅,腰间挂一把弯刀,刀鞘上嵌着贝壳。
“你让我打登州?”那人开口,嗓音沙哑如砾石摩擦,“上次你答应给我的火器呢?一支没见着。你说的内应呢?连个影子都没有。现在又要我调主力南下,你就拿一张破图糊弄我?”
尉迟烈不动,只将肉片递过去:“吃。”
倭寇头目冷笑,未接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尉迟烈终于抬头,目光直迎过去,“你觉得我败过三次,不值得信。可你也输了四次,船烧了十七艘,人死了三百多。我们都不比对方强。”
他站起身,从身后取出一卷泛黄的布帛,铺在地上。是半幅边防布防图,墨线清晰,标注详尽,连夜间巡更的路线都画了出来。
“这是大晟守将副官亲手抄录的。他女儿在我手上。三日内,他会调换雁门西线三处烽燧的值守名单,换成我指定的人。七日后,怀远仓运粮队出发,护军减至百人,且无重甲。”
他指尖点向地图一角:“你率主力佯攻登州,做出登陆之势。水师必北上迎击。那时雁门空虚,我带骑兵穿狼脊沟,直扑怀远仓。粮一断,登州守军不战自溃。”
倭寇头目俯身细看,眉头紧锁。
“你凭什么保证这图是真的?”
“凭你没得选。”尉迟烈声音不高,“你的船缺修,粮不足,手下人已经开始抢你们自己的补给点。再拖两个月,不用我动手,你的人就会散。而我——”他拍了拍腰间箭囊,“还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