押簿。”她道。
羽林卫取来昨夜出入记录,翻至戌时三刻一条:“书吏陈禄持令入东偏阁,事由:补录旧档。签押:陈禄。”
笔迹粗硬,捺脚拖尾,与其日常公文中小楷迥异。且无监阁太监副署,无上级批注,纯凭一人签押通行禁地,严重违制。
“传监阁太监。”她说。
片刻后,老太监颤步而来,一眼瞥见记录,面色骤变。“此……此非当日所见签押!陈禄入阁时,我亲见其执笔,写得清瘦短横,绝非此等粗划!且夜间擅入,从未获准!”
她转向众人,声音未扬,却字字清晰:“一无批令,二无副署,三笔迹不符,四印文伪造。如此漏洞昭然,竟欲构陷朝廷命官,其心可诛。”
太子余党中一人突喝:“区区文书瑕疵,岂能定罪?焉知不是你自导自演,栽赃嫁祸!”
她不怒,亦不辩,只将卷轴交予身旁羽林卫长官。“呈送御前。”
又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,摊开示众。“这是东偏阁近三日出入登记副本,由守档房誊抄留存。前日并无陈禄入阁记载,然其名下却有‘补录完成’归档回执。前后矛盾,作伪无疑。”
人群骚动。有人低头不语,有人目光闪躲。
她不再多言,只立于架前,静候裁决。
半个时辰后,内侍疾步而出,手持御旨。“陛下口谕:伪诏卷轴确系伪造,与昭平郡主无关。相关出入记录、签押文书封存待审。涉事人员暂不得离京。”
旨毕,内侍望向她:“郡主,请随奴才复命。”
她颔首,随行返殿。
金殿重开,新帝坐于上方,手中正抚那卷黄绢。见她入内,抬眼相视。
“你早知会被构陷?”他问。
“不知。”她答得坦然,“只知制度若存隙,必为人所用。故宁先请查,也不待祸起。”
殿中百官肃立。太子余党多人垂首,再不敢仰视。先前叫嚣者退至班末,衣袖微颤。
忽有一人出列,声带怒意:“妇人干政,越权搜府,成何体统!”
她闻声望去,并未接话。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将袖中那份登记副本轻轻置于殿前案上。纸页翻展,露出最后一行墨字:**“戌时三刻,无监副署,擅启东偏阁——此条若真,则律法为虚;若假,则人为奸。”**
然后她退后半步,双手交叠于身前,一如初入殿时姿态。
“臣非求功,唯求典制不失。”
殿内骤静。连呼吸声都似被压低。
新帝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