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重,但满阁目光皆聚于她身。她整了整袖口,向前一步,离案三尺。
“你说我以私废公。可什么叫公?是规矩写在纸上,还是事事经得起查?你今日所言,桩桩件件,无一属实。我未签婚书,未报宗卷,未请媒妁,未纳聘礼。你拿什么说我已成婚?拿耳朵听来的话,就能定一品命妇的罪?”
她语气未变,仍是那种平铺直叙的调子,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册。
“若按你的理儿,昨夜西市有人议论我要开海禁,是不是今天就得治我谋逆?”
言官脸色变了。
“你弹劾我,用的是虚名;攻我的,是流言。你自己心里清楚,这一本参下来,不是为了守规,是为了动摇我在朝中的位置。谁让你来的?三房旧部?北狄商行?还是你自己想搏个清名?”
她不再看他,转而面向新帝:“陛下,若有实据,请交刑部查办。若无,不过是一纸风闻奏事,不必当真。”
新帝沉默片刻,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,终是开口:“此事暂且搁下。待宗正寺收到正式文书,再议不迟。”
言官还想再说,却被新帝一眼止住。他只得躬身退回原位,面色铁青。
萧明熹也未再言。她重新落座,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叶,抿了一口。水温正好,不烫不凉。她放下杯,指尖在杯沿划过一圈,留下一道极淡的湿痕。
议政继续。兵部汇报边关粮运调度,吏部提出官员轮调名单。她照常参与,该问则问,该驳则驳,条理分明,毫无异样。仿佛刚才那一幕,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片落叶。
然而她脑中已转过数道念头。
那言官姓陈,名不显赫,职不过从六品监察御史,平日极少发声。此次突然发难,措辞精准,直指“私允郡马”这一尚未成形之事,显然是得了风声,提前布局。而能知道她昨夜在医馆允诺郡马之位的,不过三四人。消息走漏,必有内鬼。
更关键的是,此人三年前任地方推官时,曾因贪墨被贬。后来不知如何运作,竟调入御史台。她记得那份履历上有笔银两往来记录模糊不清,来源标注为“三房旧仆代付安家银”。当时她未深究,如今看来,或非巧合。
她不动声色,借整理袖袋取出一方帕子,掩唇轻咳。并无血迹,只是习惯性动作。帕面北斗七星纹路完整,无人察觉异常。
议毕,群臣退席。她未动,立于殿侧,目送那言官离去。他步态沉稳,左手微握,似有旧伤。随从两人,一前一后,皆穿皂衣,腰佩木牌。她记下身形特征,尤其那随从右耳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