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。这一句“做得很好”,是她能给出的最高赞许——不是因胜利本身,而是因这套由律文、制度、监督与奖惩构成的机制,首次在实战中完整运转。
她将战报收入木匣,锁好,置于侧案文书堆顶。随即翻开另一册簿子,是今日各州上报的船只登记表。她逐页查看,见登州新增登记渔船二十三艘,莱州十五艘,皆注明出海时段与捕鱼区域。她在登州页角画了个圈,写下“林氏组,优先调度”。
此时,外头传来脚步声,轻而急促。云枝掀帘而入,手里捧着一碗温水,身后跟着两名军医官。
“郡主,您该用药了。”云枝低声说,将水碗放在案边。
萧明熹摆手。“不必。”她说,“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云枝没走,站在原地,手里荷包攥得紧。她知道郡主每次拒药,都是因为身体不适压到了极限。她看着那方北斗帕静静躺在砚台旁,潮湿未干。
军医官上前一步:“卑职请为郡主诊脉。”
“退下。”她语气不重,却不可违逆,“你们的任务是赶赴登州,接管伤员救治,不是在这里耗时间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领命退出。
云枝仍不动。她望着郡主苍白的脸色,鬓边碎发被汗水黏住,贴在额角。她想说点什么,终究只咽下,轻轻把水碗往前推了半寸。
萧明熹察觉她的停留,抬眼看了她一下。那一眼很淡,却让云枝心头一松——郡主还能盯人,说明神志未散。
她低头继续翻阅文书,手指划过一行数据:宁海州昨日报备,发现一艘无籍渔船夜间靠岸,船上空无一人,舱底残留倭寇制式箭镞。她记下地点,圈出“夜间靠岸”四字,另取一张纸,拟写一道密令:“令宁海知府暗查沿岸村落,凡有外来户入住未报官者,立即拘审。渔船出入须持双符,一符在官,一符在村老。”
写罢,盖上私印,封入信套,暂不交付。
她需要等。
等这套机制在全国沿海真正铺开,等每一艘船、每一个人、每一粒米都纳入监管网络,等敌人再无法藏身于混乱之中。
她靠回椅背,闭眼片刻。肋骨处钝痛又起,像有细锯来回拉扯,比昨夜更深一分。她没有按压,也没有唤人,只是缓慢调整呼吸,让气息沉入腹底。良久,睁开眼,烛影摇红,映在墙上如波涛起伏。
她站起身,走向舆情图。银线连接的七十三名退伍将士中,已有十二人抵达各州驻地,钉在竹签上的名字被红线圈出。她拿起一支新签,写下“林氏,登州哨探组长”,钉在登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