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落在刚刚写下的一行小字上:“民众对‘组织’的需求,大于对‘武器’的需求。”
她盯着这句看了许久,然后轻轻划去“需求”二字,改为:“渴望。”
改完,合上册子,搁于案角。
她站起身,走向窗边,推开半扇。夜风涌入,带着初春特有的湿寒气息。她仰头望天,云层稀薄,北斗隐现。
院中老梅树下,一名值守护卫正低头整理腰间佩刀。动作熟练,无声无息。她看着那人蹲下身检查刀鞘卡扣,忽然道:“你当过几年兵?”
护卫一怔,抬头见是郡主,连忙起身行礼:“回郡主,七年,原属水师营,去年退伍。”
“若让你去教这些人怎么守村,能办到吗?”
“能。”他答得干脆,“只要他们肯听。”
她点头,不再多问,关窗转身。
回到案前,她取出袖中那张折好的名单,展开,于每人名后添一行小字:“可调用退役军人名录,请兵部协查。”
写完,将纸重新折好,放入一个素面木匣,锁上。
钥匙她亲自收进袖中。
此时,五更鼓响,天边微白。
她终于卸下肩上披帛,揉了揉额角,呼吸略沉,却仍未显倦意。她知道,这一夜不过是开始。民团自发,是火种落地;而接下来,是如何不让它熄灭,也不让它烧出掌控之外。
她走到门边,拉开一道缝隙,对外守内侍道:“准备早膳。另,传话下去——今日任何人求见,一律挡回。我有要务处理。”
内侍领命而去。
她关上门,背靠门板站了片刻,听着堂内滴漏声滴答作响。然后走向书架,抽出一本旧志书,封面写着《历代乡兵考》。翻开第一页,纸页泛黄,边角微卷。
她坐下,开始阅读。
晨光透过窗纸,慢慢爬过地面,停在她脚边。她翻页的动作很轻,几乎无声。
外面世界还不知道,这份平静背后的计算早已启动。
她不急于行动,只等局势进一步成形。
而现在,她只是观察,记录,分类,归档。
像一个真正的执政者那样思考。
而不是一个被情绪驱使的救世主。
她的手指再次抚过那本《乡兵考》的封皮,指尖压住一个磨损的角落。
那里曾被人反复摩挲,留下一道浅痕。
她认得这个痕迹。
是她自己昨夜留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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