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:预知动向·胸有成竹
烛火在案上跳了一下,映得布防图上的海岸线微微颤动。萧明熹指尖仍停在那处无名海湾,指腹压着纸面,仿佛能透过薄宣感知潮汐的节奏。她未动,呼吸沉缓,眉间朱砂痣颜色渐深,像被夜色浸透的血珠。
预知的画面再度浮现:百艘敌舰破浪而来,北狄旌旗与倭寇浪纹并列,尉迟烈立于高崖,弯刀出鞘。可细看之下,敌阵散乱,登船仓促,粮草堆积甲板暴露在外,帆索磨损严重。她甚至看清了旗舰主桅上缠绕的麻绳——那是临时加固的痕迹,说明此行并非精心筹备,而是仓促集结。
跳梁小丑罢了。
她缓缓收回手,从袖中取出北斗帕,轻轻按了下唇角。帕上血迹未新添,只边缘晕开少许,如星图延展。三日之内,敌必登陆,但来势虽猛,根基不稳。补给不足、士气浮躁、战术粗糙,皆可为破绽所用。真正威胁不在战场,而在朝野人心浮动之时。
她起身,走到墙边暗格前,抽出一卷素绢。提笔蘸墨,落字极简:“查蓬莱港近十日进出渔船籍录,尤注无引者。”写罢,卷起,以蜡封口,放入青布信囊。这是第一封,交驿卒走官道,明面上查海防疏漏。
第二封写于桑皮纸上,字更隐晦:“访即墨渔户老陈,问三日前夜是否见黑帆船靠岸,酬银五两。”纸卷用油绢裹紧,塞入竹筒。此路经商旅之手,借货栈私运渠道递出,专取民间耳目。
第三封最短,仅八字:“护温氏女安全,勿近西市。”墨迹干后,她将纸条叠成方胜,夹入一本《农政全书》中,整本书外包粗麻布,作道士云游携书状。游方道士行走无踪,最宜避人耳目。
三封密函内容互不关联,指向不同方向,即便其中一路泄露,亦难窥全貌。她不靠一人成事,只让每条线各自生根。信息一旦散出,便如种子入土,静待风雨催生。
她将三件信物并排置于案头,目光扫过。随后吹熄左侧烛火,只留正中一盏。光影偏移,布防图上那处海湾陷入暗影,唯她指尖曾点之处,尚有一圈微光环绕。
身体忽有滞重感。银丝软甲贴肤处寒意渗入,肋骨似被细针反复穿刺。她坐回主位,取过北斗帕抵住喉间,一声轻咳闷在布中。血未溢出,帕上星图却多了一粒新点,恰好落在敌舰预设登陆区。
她凝视那点血痕,不动声色。病躯每况愈下,反让她更清醒——正因为命不久长,才不能浪费任何一步。别人争一时安稳,她争的是十年格局。这一战不必速胜,只需精准。她要的不是击退敌军,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