岭皆有标记。她的指尖划过雁门西口,停住。
“三日内。”她说,“他必从此处突袭。”
“凭何断定?”
“我只能知一条。”她回头看他,“这是今日唯一能知的事。”
他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若你此时昏倒,边关失守,百姓遭屠,你可甘心?”
“不甘。”她咬牙,“所以我不能倒。”
她走回案前,强撑着拉开抽屉,取出一卷空白竹简和一方镇纸。手刚触到笔杆,指尖一麻,笔坠地。她弯腰去捡,膝盖一软,整个人扑向案角。
裴镜辞一步上前,扶住她肩。
她甩开他。
“别碰我。”她说,“我不是要你扶我起来,是要你替我传令——调两名可信文书入府待命,备纸墨、印信、边防舆图。我要拟一份应对札记。”
“你明知自己撑不住。”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她终于抬头看他,眼神清亮得骇人,“你说过,我的命不该由别人写。可若我此刻放手,这江山的命,就要由尉迟烈来写了。”
他看着她,许久未动。
外面风更大了,吹得窗纸哗哗作响。檐铃又响了一次,比先前急促。
他终于开口:“你若倒下,谁来主持大局?”
“那就让大局等我醒来。”她冷笑,“或者,等我死了再另选他人。但现在——我还活着,还能想,还能写。这就够了。”
她再次弯腰拾笔,这一次没有摔。她蘸墨,落笔于竹简之上,第一句是:“雁门西口,三日内恐有敌骑突袭,兵力约三千,主将尉迟烈。”
字迹歪斜,却清晰。
她写一句,咳一次。每咳一次,便用帕子掩口,再继续写。血迹渐渐渗出帕面,在北斗七星图上晕开,第七星最重,几乎盖住了星点。
裴镜辞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写字,看着她喘息,看着她一次次用手背擦去唇边血痕。他没再劝,也没再问。
直到她写下最后一句:“速遣轻骑百人潜行北岭小道,设伏于黑松林外,截其粮道。”笔尖一顿,墨滴落下,砸在“道”字末尾,拖出一道长痕。
她放下笔。
手已经不听使唤,指尖僵冷。她靠着案沿站着,胸口起伏不止,像刚跑完十里山路。
“写完了?”他问。
“写完了。”她说。
“接下来呢?”
“等。”她说,“等他们来拿这份札记,等边关回报,等我——下一回预知。”
她缓缓抬头,看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