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道:“我家女儿昨夜背《论语》到三更,为的就是这一日!你们说废就废?”卖饼妇人抓起簸箕里的碎面团,朝宗室席位扔去:“吃你们的山珍海味去吧!我们姑娘考出来的功名,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!”
一名年轻宗王涨红了脸,指着人群吼:“尔等贱民,懂什么社稷大计?”
“我们不懂?”卖菜老汉拄着扁担走出来,灰白胡须抖动,“我种了四十年地,交了四十年税,每一粒米都带着汗味。你们呢?骑马游猎,饮酒赋诗,哪一文钱是从土里刨出来的?”
他弯腰捡起一块烂菜叶,用力甩出,正中小王爷胸前玉佩。
“这菜叶沾的是泥,可比你们的心干净!”
宗室众人面色铁青,欲辩无词。原以为只需登高一呼,士绅响应,民意自然倒戈。却不料半个时辰之内,街头已成战场,而他们成了被围攻的对象。
老翁颤巍巍扶起跌倒的小王爷,嘴唇哆嗦:“你们……你们太无礼!”
女学子冷笑一声,站上石阶,朗声道:“你们阻碍女子进步,更无礼!”
“祖制说女子不得抛头露面,可先帝时已有女医入宫诊脉!”
“祖制说女子不得参政,可前朝陈氏曾代夫守城三月!”
“哪一条祖制,不是人定的?又哪一条,不能改?”
她每问一句,便向前一步。身后学子齐声应和,百姓鼓掌助威。街道两侧窗扇尽开,主妇探头观望,学童趴在栏杆上大声附和:“改得好!改得好!”
宗室试图整队撤离。随从慌忙去唤轿夫,却发现那些人早已躲进隔壁酒肆,只留空轿孤零零停在路边。一名仆役想扶主子上马,马匹却被飞来的菜叶惊扰,扬蹄嘶鸣,险些踢中王爷胸口。
“走!快走!”有人低吼。
他们不再维持体面,簇拥着老翁仓皇退场。袍角扫过满地狼藉,沾满菜汁泥污。走过半条街时,一只鞋履脱落,无人敢停步拾取。最后只剩一辆马车孤零零留在原地,车帘被风吹起,露出内里空荡的坐席。
女学子并未追击。
她们列队站立原地,衣袂在风中轻扬。领头者翻开手中诏令,清声诵读最后一句:
“凡通过才名试者,准予授职入衙。”
其余人齐声复诵,一字不差。
声音落下,人群爆发出欢呼。卖饼妇人端出蒸好的面点,免费分发给学子;卖水郎挑来两桶凉茶,主动摆在街边石桌上;几个孩童围着学子转圈,嘴里哼着新编的童谣:“菜叶飞,老王退,姑娘读书不怕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