逼得空气发紧。
他走到萧明熹身侧半步之后,站定。
“你说完了吗?”他问。
使者怒目而视:“我奉王命而来,尔等竟如此无礼!”
裴镜辞不再言语。
剑出鞘三寸。
寒光如霜,直指使者咽喉。
剑尖未至,气已逼人喉管。使者颈间汗毛倒竖,喉结滚动,脚下不由自主后退半步,冠缨滑落,垂于耳侧。
“现在。”裴镜辞开口,声音温和,如大夫问诊,“滚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否则,我说杀你,就杀你。”
使者僵立原地,瞳孔收缩。他看着那截露在外的剑锋,映出自己扭曲的脸。他张了张嘴,终未再言。
转身,踉跄下阶。
两名随从抱起锦匣,紧随其后。三人奔出院门,脚步凌乱,节杖拖地,发出刺耳刮响。街角马匹嘶鸣,蹄声急促远去。
府门轰然关闭。
铁环落锁,一声闷响震开屋瓦积尘。
萧明熹未动。
她仍立于阶上,手扶栏杆,指节因久握而泛白。片刻后,她低头,从袖中抽出帕子,掩唇轻咳。血痕印上北斗七星纹,晕开一点猩红,又被迅速折起,藏入袖袋。
裴镜辞收剑归鞘,动作沉稳,未看她,只望着大门方向。
“他会报复。”他说。
“他知道分寸。”她答,“他不敢真开战。此刻边境空虚,民团已成势,他若动兵,必败。”
“但他会想办法毁你。”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她抬头,目光穿过门缝,望向街道尽头,“我既立于朝堂,就不怕有人上门羞辱。婚约是假,试探是真。他想看我是否真能立住脚——如今他看见了。”
裴镜辞侧首看她一眼。她面色苍白,额角渗汗,却脊背挺直,眉间朱砂痣颜色渐深,如血初凝。
他伸手,将她肩头松脱的银丝软甲扣紧,动作极轻,未触肌肤。
“下次不必亲自见。”他说。
“必须见。”她摇头,“若我不见,便是怯。若我婉拒,便是软。今日我当面说‘你配吗’,明日谁都不敢提‘女子该嫁’四字。”
她转身,欲回厅内。
裴镜辞却未动。
“你还记得城西废驿的铜扣?”他忽然问。
她脚步一顿。
“记得。”
“今早我在宫道岔口捡到一枚,样式与那日不同,但锻造纹路相似。不是旧太子余党用的制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