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平稳,穿出宫门,驶入街市。沿途百姓见郡主车驾,纷纷避让行礼,有人高呼“郡主安康”,也有人默默合掌祈福。她未掀帘,亦未回应,只将手搭在膝上,指尖轻叩,节奏如算盘拨动。
她想起昨夜宫门外那些执着请愿的身影。
那时她尚需借民意之势,逼君王表态;而今,新帝已能独立发声,甚至主动压制反对之声。
她并不意外。
一个能在皇陵事变中活下来、并在登基之初就敢允诺女子议政司权力的君主,不会永远怯懦。他需要的,只是一个契机,一场来自底层的压力,一次看清忠奸的机会。
现在,他看清了。
马车驶过西市桥头,水流声隐约入耳。她睁开眼,望见窗外柳枝拂水,波光碎金。远处书院檐角飞翘,挂着一面新旗,上书“女子可讲学”五字,墨迹未干。
她收回视线,低声对车夫道:“慢些走。”
车速渐缓。
她靠回角落,右手抚过腰间匕首簪,确认机关完好。然后闭上眼,呼吸渐渐平缓。
身体依旧虚弱,心疾未愈,未来仍有暗流涌动。慕容铎余党未清,北境尉迟烈虎视眈眈,容老夫人私兵尚未剿尽,沈青崖一类守旧派仍在观望……这些都不会因一场朝会而消失。
但她已不必事事亲征。
制度开始自行运转,权力结构悄然重塑。新帝的成长,意味着她可以往后退一步,藏得更深,看得更远。
这才是最稳妥的胜利。
马车穿过长街,拐入巷口。郡主府门前石狮静立,门扉半开,内侍已在候着。她准备起身下车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直奔府门而来。
她未睁眼,只将手按在车壁上,指节微紧。
来人应当是信使。
要么是边关军情,要么是商会急报。
她已准备好应对任何一种可能。
马蹄声在门前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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