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6章:新帝怒斥·再言必惩
萧明熹在郡主府稍作休整后,因心中仍挂念朝中局势,便又吩咐车夫驾车前往宫中,此时辰时末的宫道上,青砖泛着晨露未干的微光。萧明熹步出宫车,月白襦裙下摆沾了尘灰,银丝软甲在日头下映出细碎冷芒。她未整衣冠,也未理鬓发,只将北斗帕从袖中抽出半寸,指尖拂过那片凝固的暗红——昨夜咳出的血已干涸成星点状,不显眼,却压得胸口闷沉。
她抬步踏上丹墀石阶,两名内侍迎面而来,脚步一顿,低头避至廊柱侧。她未看他们,径直走入金銮殿外侧廊,立于朱漆圆柱之后。此处视线正对龙座,又能避开朝臣列班的正位。她靠柱而立,呼吸放轻,眉间朱砂痣颜色浅淡如雾。
殿内已有三五官员低声议论,声音压得极低,但字句仍断续传来:“……昨日百姓跪请,已是失仪。”“郡主虽有功,然女子居权柄之上,祖制难容。”“今当谏之,否则后患无穷。”
话音未落,钟鼓声起,黄门官高唱“陛下驾到”。群臣肃立,新帝自偏殿步入,登临龙座。他未戴通天冠,只束玉梁冠,面容清瘦,眼下微青,显是彻夜未眠。但他坐得笔直,目光扫过殿中,停顿片刻,才道:“众卿平身。”
百官谢恩起身。一名御史越众而出,手持象牙笏板,躬身奏道:“启禀陛下,臣有本参奏昭平郡主萧氏,擅权干政,逾越礼法,致民心浮动、朝纲动摇,请陛下明察,收回其参政权柄,以正视听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气氛骤紧。数名老臣微微颔首,另有几人交换眼神,似在确认风向。
萧明熹站在廊下,只静静望着殿心那方蟠龙地砖。
“你方才说,”他开口,语调平稳,“郡主‘擅权干政’?”
御史低头:“正是。女子议政司无先例可循,更未经礼部核定,实为僭越。”
“嗯。”新帝轻应一声,忽然站起,一步跨出御座前栏,“那你告诉朕,皇陵事变那一夜,是谁识破旧太子余党图谋,救朕于刀锋之下?”
御史张口欲言,却被截断。
“北狄破关,边军未动,是谁调度七州民团,守住了清江渡口?”新帝声音渐厉,“粮仓告急,世家闭门,是谁联络商会,三日内运粮十万石入京?朕登基大典,宗室逼宫,又是谁拿出先帝遗诏,保住了这江山法统?”
一句重过一句,如锤击鼓。群臣屏息,无人敢接话。
新帝目光如刃,直刺那名御史:“你说她‘擅权’,可你呢?你在做什么?你在翻《礼法》?在写弹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