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心;若亲自召见,又恐落下被胁迫的口实。
他停下脚步,望向殿外方向,终于开口:“传昭平郡主。”
内侍应声退下。
片刻后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萧明熹走入偏殿,未疾行,也未缓步,步伐均匀如常。她仍着月白襦裙,外罩银丝软甲,发髻松散,鬓边玉兰钿在光下泛出冷色。眉间朱砂痣颜色浅淡,显是情绪收敛至极。
她行至御前,未跪,也未先行礼,只静静立着,等新帝开口。
新帝看着她,半晌,才低声说道:“郡主,你看这……”
语气里没有责备,也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实实在在的无奈。他知道她听得懂——这不是质问,而是一个君王在面对汹涌民意时的真实困境。
萧明熹微微一笑。不是得意,也不是安抚,更像是看清了某种规律后的从容。
“陛下,只需按条例行事即可。”她说。
声音平静,字句清楚。没有多一个字,也没有少一个字。
新帝怔了一下。他当然知道“条例”指的是什么——女子议政司虽未正式立法,但先帝遗诏已载明其存在,且新帝登基时亲允其权。所谓“按条例”,便是将眼前这一切,归入制度框架之内处理,而非以个人好恶或一时压力决断。
她没有劝他宽慰学子,也没有建议他下旨嘉奖,更未借机揽权。她只是把球踢回给了他——你是君,你是法度的源头,你来做这个决定。
可也正是这份“退”,反而形成更大的推力。
殿外风动,吹起帷帐一角。新帝坐回椅中,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扶手。他知道,这一关过不去。不是因为怕,而是因为明白——这些跪着的人,不是为了萧明熹一个人而来,她们是为了自己能站着说话的那一天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有了决断。
“拟旨。”他说,“朕将于午时正刻驾临宫门,亲受学子陈情。”
内侍躬身领命,退下传话。
殿内一时安静。萧明熹仍立于原地,未动,也未言语。她知道,这一刻的意义不在旨意内容,而在姿态本身——皇帝主动出宫接见请愿者,前所未有。哪怕只是露一面,也是对“女子参政”合法性的一次实质性承认。
新帝抬眼看向她,忽然问道:“你从不急,是不是?”
她看了他一眼,答:“急,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,没再说话。
此时,宫门外的阳光已铺满整条长街。百姓仍在议论,但声音渐低,仿佛感知到某种变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