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你们商议三日,奏折来回七趟,大晟早就没了!”
她语速渐快,却不显激动,每一句都像刀刻在石上,清晰有力。
“你说祖制。可祖制也不是天生就有的。百年前,寒门不得科举,你说那是祖制;五十年前,商贾不得入仕,你也说是祖制。可现在呢?寒门士子立于朝堂,商旅通达九州——规矩,是人定的。先帝写下‘女子议政’,就是要把新的规矩,钉进这块江山的骨头里。”
沈青崖脸色变了。他张了张口,似要反驳,却又顿住。他知道,她没说错。他也记得自己妹妹死前那一夜,跪在祠堂外哭求退婚,父亲只回一句:“女子命薄,认了吧。”后来她投了井。那时他攥着《女诫》抄本,一夜未眠。
可他仍是摇头:“纵有遗愿,也需循序渐进。你这般强行推行,只会激起更大反弹。今日是你,明日是否人人都可持诏书入殿,称奉先帝意?朝廷法度,岂能系于一人之身?”
萧明熹看着他,忽然轻声道:“你怕的不是我掌权,是怕天下大乱,对不对?”
沈青崖一震,未答。
她不再看他,转而面向御座。
“臣所行一切,皆依先帝遗诏。若有疑,可赴太庙验印比对笔迹;若有难,可召三公九卿共议章程。但请诸位记住——今日你们口中所谓的‘乱纲’,是他日史书里的‘开新篇’。我不是为了自己站在这里,是为了千千万万读过书、识过字、想过事的女子,能有一席之地说话。”
殿中寂静。有人悄悄抬头,有人握紧笏板,有人垂目不语。
就在此时,殿外传来齐整的脚步声。
不是朝官的缓步,也不是禁军的踏列,而是一群年轻女子,脚步虽轻,却坚定如鼓点。她们穿着素色襦裙,腰束布带,手中无笏无卷,只捧着写满字的竹简与纸页。
温如玉走在最前。她膝盖微屈,行走略有滞涩,那是长年跪求开女学留下的旧伤,可她走得极稳。身后数十名女学子列队而入,直至宫门外石阶前停下,齐刷刷跪下。
“请圣上明察!”温如玉高声启奏,声音清亮,“郡主一心为大晟,未谋私利,未结党营私,未废一法而擅立新规。她所争者,非权位,乃女子参政之名分!我等愿以性命担保,郡主所行,合天理,顺民心!”
女学子们齐声附和:“请圣上明察!郡主一心为大晟!”
声浪穿透宫门,撞入大殿。
百官侧目。有人皱眉,有人动容,有人低头不语。沈青崖立于原地,手指缓缓松开笏板边缘,神情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