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几环?”
她接过旁人递来的木弓,拉弦、搭箭、瞄准,动作生涩却稳。箭离弦,钉入靶心偏左三寸。人群发出低呼。她收回手,指尖磨红,却不叫痛。
教头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:“入第三队,随少年组晨昏操练。”她没笑,只握紧拳头,低声说:“我要保护郡主,保护大晟!”
校场外,风卷起沙尘,吹动她鬓边碎发。远处海面灰蓝一线,不见帆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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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明熹倚在窗边,指节抵着唇角,帕子刚沾上一点血痕。窗外桂树新叶初展,阳光透过枝隙,在她裙摆投下碎影。云枝惯常这时候进来换帕子、端药碗,可今日已过两刻,人影不见。
她放下帕,问另一名侍女:“云枝呢?”
侍女低头:“奴……奴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她目光不动,“她荷包里的蜜饯,今早可补了?”
侍女一怔,随即慌乱:“补了……补了三包。”
“那她必不在府中。”她缓缓坐直,“她从不把蜜饯带出三丈远,除非有意为之。说吧,去哪儿了?”
侍女咬唇,终是捧出一张字条,放在案上。纸上字迹歪斜,墨色浅淡,显然是仓促写下:
“奴去练武,愿为郡主挡一箭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,许久未语。窗外风动,一片叶子飘落案头,盖住“挡”字。她伸手取下,指尖轻轻抚过纸面,仿佛能触到那姑娘写信时的颤抖。
“云枝长大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话出口,自己也是一怔。这语气不像平日的冷硬算计,倒像是……欣慰。她咳了两声,血点溅在北斗帕上,晕开如星移。侍女慌忙要唤医官,她抬手止住:“不必。拿前线粮饷清单来。”
侍女取来账册。她翻开,一页页看过,手指停在“沿海民团补给”一项。原定拨付三百石米、五十匹布、百斤盐,皆为应急储备,需户部批文。她提笔,在旁空白处画了个圈,又添一行小字:“即日调运,勿待奏准。”
“这是逾制。”侍女小声提醒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合上账册,“但民心可用,不可寒。”
她重新靠回窗边,目光投向南方。那里没有烽火,没有战报,只有风穿过田野的声音。她想起昨夜梦中,云枝还是那个跪在雪地里替她顶罪的小丫头,脸上冻得通红,嘴里却坚持说:“郡主说的都是对的。”如今那丫头已能自己做决定,甚至瞒着她,走上校场。
她指尖摩挲着帕上的星图,忽然觉得胸口压着的那块冰,裂了一道细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