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硬,却无人再迈一步。
萧明熹看穿其虚张声势。他们怕的不是她取诏,而是诏书内容——女子议政司永驻,意味着她们不再只是内宅妇人,而是能与宗室分庭抗礼的存在。这一纸诏书,动摇的是他们世代垄断的话语权。
她靠柱缓息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肋骨处的锯齿般钝痛。她知道,只要她不动,不退,不交诏,他们便不敢动手。武力未溃,道义未失,她仍是执礼之人。
就在此时,殿外传来脚步声,急促而整齐。
侧门被推开,温如玉率十余名女学子快步而入。她们皆着素色襦裙,手持竹简或书卷,脸上无惧色,目光坚定。守吏欲拦,被她们齐声喝止:“我等为护诏而来,谁敢阻?”
温如玉走到大殿中央,停在萧明熹身前五步,抬头直视宗室老臣。她膝盖旧伤未愈,行走微跛,却站得笔直。
“诸位大人言‘女子不可干政’,可曾读过《盐铁论》?”她扬起手中竹简,字迹斑驳,“先帝曾在经筵亲言:‘才者不论男女,唯德与能。’今昭平郡主奉诏护国,何罪之有?”
老臣怒斥:“黄口小儿,安敢妄议朝政!滚出去!”
温如玉不退,反而上前一步:“我等寒门女子,十年苦读,只为一朝能替百姓发声。郡主建女学、开才名试、设议政司,皆依先帝遗志。若此为谋反,那天下读书女子,皆是逆党?”
她猛然转身,面向身后学子,高声道:“你们信不信郡主?”
众学子齐声应答,声音清亮,穿透庙宇:“我们信郡主!”
一字一顿,如钟击鼓。
温如玉随即跪地,额头触砖:“若郡主因护诏而获罪,我等愿同领一死!”
身后学子依次跪下,十余人排成一列,人人神色坚毅,无一退缩。
大殿内一时寂静。
宗室老臣面色铁青,嘴唇颤抖,却再难开口。他们环视四周,见亲卫在外,女学子在内,萧明熹立于中央,手持诏书,身后已非孤身一人。他们引以为傲的礼法压制,在集体意志面前,开始动摇。
一名年少宗亲低头不语,另一人悄悄后退半步,隐入柱影之中。
萧明熹看着眼前跪伏的学子,未说话,也未伸手扶。她只是将诏书缓缓收回臂弯,左手重新抱住乌木匣,右手轻轻抚过封泥边缘。血顺着指尖滴落,砸在匣角,像盖了一枚私印。
她仍站在大殿中央,左臂伤口渗血未止,面色苍白如纸,眉间朱砂痣深红如血。但她的眼神未变,依旧冷而锐利,像一把不出鞘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