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探入袖中,取出一支玉兰钿,轻轻置于案角,与那枚金印并列。
“此为战书。”她说,“也是印信。若陛下欲拦,臣女便以郡主印、女子议政之名,登闻鼓三击,请天下共审。”
皇帝盯着那支钿子,良久未语。
最终,他转身离去,临出帐前只留下一句:“你若能守住边关,朕便让你把制度写进律法。”
帘幕落下,帐内复归寂静。
唯有炭盆里一块木柴裂开,爆出几点火星,溅在虎符原本该在的位置——如今只剩一个浅印。
宫门前,登闻鼓台之上,寒风未歇。
温如玉并未离开。她站在原地,膝盖旧伤隐隐作痛,却始终未弯下半寸脊梁。鼓槌早已放下,手心血痕干结,她从袖中取出一卷黄帛,展开于台面。
身后数十名女学子肃立不动,有人低声诵读《兵制考》条文:“古有妇好领兵三千,破羌方;汉有吕母聚众起义,焚官仓……女子非不能战,唯不得其位耳。”
温如玉执朱笔,在《边关授兵录》上勾勒八字:昭平授符,裴将代行。
笔锋凌厉,墨迹未干。
她将黄帛高举过头,面向围观百姓与宫墙之内:“今夜,昭平郡主以虎符授命,遣将出征!此非私令,乃国策之始!北狄犯境,王师将出——谁说女子不可掌兵?”
台下人群骚动。
有人惊疑,有人不信,更有人冷笑:“郡主病弱,哪来的虎符?怕不是伪造的吧?”
温如玉不答,只将另一卷文书展开,题曰《讨狄檄》。她朗声宣读:“北狄三犯我境,杀我百姓,焚我田庐。今昭平持节,命裴将军率铁骑三百,星夜赴边!凡我大晟子民,当同心戮力,共护山河!”
她声音清越,穿透夜风,一字一句砸在青石地上。
“女子亦可领兵!”她高呼。
“女子亦可领兵!”身后学子齐声应和。
声浪一波波涌起,撞向宫门,又反弹回市井深处。
西市铜坊门前,灯笼高挂。
谢晚云立于阶上,身后八名商会账房抬着一口黑檀木匣,锁扣以铁链缠绕三匝。他亲自执锤,一锤砸下,锁断。
匣盖掀开,金光刺目。
三十七枚金锭整齐排列,每锭约千两,正面刻“安边”二字,背面为七州商会徽记。他伸手取出一枚,高举于灯下:“此三十七万两,购军粮、铸箭矢、补甲胄,不取利,不记功,专供边关!”
台下百姓怔住。
有人喃喃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