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,露出内里素色襦裙,裙摆沾着泥点,应是来时走过湿路。
洞内无动静。
既无厮杀声,也无惨叫。只有极细微的脚步声断续传来,像是人在狭窄通道中谨慎挪移。偶尔一声金属轻碰,似刀鞘刮过岩壁。这些声响并不密集,反而显得空旷而压抑。
萧明熹的手仍扶着鼓沿,掌心已沁出汗意。她未再击鼓,也未下令增援。呼吸平稳,胸膛起伏极小,唯有唇色比先前更淡了几分。她盯着那黑洞般的入口,眼神清明,仿佛能穿透层层土石,看见裴镜辞的刀正抵住某人的咽喉。
云枝悄悄抬眼,瞥见她主子的耳廓微微发颤——那是咳血前的征兆。但她未动,未递帕,也未出声提醒。只是将身子又往后撤了半步,让出视野,依旧沉默。
温如玉低头看了看账册封面的血渍,忽然问:“可要报官?”
“不必。”萧明熹答得极快,语气无波,“这是私刑之地,非公堂之所。报官,则需走文书、勘现场、录口供。等流程走完,证据早被抹净。”
“那这账册……”
“由你保管。”她打断,“你是女子才名试榜首,识得各州账法体例。若日后有人质疑其真伪,你可当众辨之。”
温如玉闭嘴,抱紧账册,不再多问。
风向变了。
原本自洞内向外吹,此刻竟反卷回来,带着一股焦味。像是布帛或皮革在密闭空间燃烧。萧明熹鼻翼微动,眉头一蹙,随即舒展。她知道那是裴镜辞在清理通风口附近的陷阱——火折点燃引信,烧断机关绳索,防止残敌借暗道逃脱。
她终于松开鼓沿,将鼓槌收入袖中。月白襦裙下摆扫过石阶,却没有下台。她依旧站在高处,居高临下望着洞口,像一座未动的旗杆。
“他们带了多少火油?”她问。
云枝低声答:“六坛,藏在东墙夹壁。”
“用完了?”
“尚未动用,只点了两盏灯油。”
萧明熹点头。这意味着行动仍在控制之中,未到焚杀地步。她不怕杀人,但怕失控。火一旦燃起,便难收束,可能波及地下水源或邻近民宅。她要的是清除,不是毁灭。
洞内脚步声再次响起,这次更近。
一人影自黑暗中浮现,是裴镜辞。他浑身沾满灰土,左肩甲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火焰状胎记的一角。右手小指缺处裹着黑布,未见血。他未戴面具,脸上溅有几点暗红,不知是血还是尘。
他站在洞口边缘,抬头看向石台上的萧明熹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