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话,只跨步入内。
书房门在他身后合拢。案上摊着《边关布防图》,旁附一张署名清单——全是女子姓名,字迹各异,按州列序。沈青崖盯着那张名单看了许久,忽然转身取笔,蘸墨,在空白纸上写下:
《女子科举实施细则》
七个字落纸,笔尖微顿。他停了片刻,继续写道:“凡年满十六之女子,持州县学引荐书,可报考才名试。试分三场:策论、算经、律法实务……”
写到“律法实务”四字时,手腕忽颤,墨滴坠下,如泪痕斑驳。
他低声说:“此乃……护国之法。”
声音极轻,却清晰入耳。说完,他搁笔,未再抬头,只将纸压在布防图下,仿佛要压住某种正在翻涌的东西。
与此同时,紫宸殿内茶盏落地。
内侍跪在碎瓷中间,不敢抬头。皇帝立于御案前,手中捏着同一份战报副本,指节发白。他先前掷笔怒斥:“妇人焉能掌兵?”可此刻目光反复扫过“退兵三百里”五字,终是久久不语。
片刻后,他突然抓起案上青瓷茶盏,狠狠砸向金砖。
“哗啦”一声,碎片四溅。
紧接着,他竟笑了。笑声由低转高,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。
“女子领兵?好!好!”他连道两声,转身大步走向殿侧舆图墙,抽出朱笔,圈定三处边镇,“传旨兵部,嘉奖令即刻下发。凡参战民团,户赐田二十亩,粮三十石。主事者——记首功。”
内侍忙应声退下。
皇帝仍立于舆图前,朱笔未收。窗外天光渐亮,照见他背影挺直如松,袖口沾了一片未擦净的茶渍。
讲学堂已空。学子们被遣回舍中整理笔记,唯温如玉仍跪坐于书房角落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战报紧抱胸前,指节泛白。她目中有泪,却未落下,只盯着萧明熹的背影。
萧明熹站在书案前,手中执笔,纸上空白。
她未写一字,也未动一步。眉间朱砂痣颜色微深,眼神清明而远,似穿透墙壁,望向城北某处地下入口。
沈青崖站在门外廊下,双肩微塌,闭目长叹。他未离去,亦未再入内,只将手按在门框上,掌心压着那页刚写完的细则,仿佛在确认其存在。
风从窗缝钻入,吹动案上纸页。其中一页是密道结构草图,边缘标注“通风口三处,主道宽不足三尺”。另一页写着兵力调配草案,墨迹未干。
萧明熹终于动了。她放下笔,将两张纸抽出,叠在一起,用镇纸压住。
然后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