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早已不是正经使团。”她将舆情图递上,“你看这半月进出记录,夜间运箱十二次,申报内容为空,实则极可能藏匿兵器与密信。七州商会线报称,其中三辆马车出自北狄工坊,轮距特异,与我朝不同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刃:“我要的是证据,不是冲突。你只需封锁现场,等我派人接手搜查。记住,动作要快,天亮前完成。”
裴镜辞沉默片刻,应道:“是。”
他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她唤住他,“带一把薄刃短匕,能探墙缝那种。若发现夹层,取样带回。”
他点头,身影没入廊外晨雾。
天光渐亮,檐下铜铃轻响。萧明熹坐回案后,重新铺开舆图,用朱笔在南诏边境几处关隘画圈。她知道,这场局若破,尉迟烈必乱阵脚,而他背后之人,也不会坐视不管。
但她不动声色,只将咳血的帕子叠好,收入袖中。
一个时辰后,裴镜辞归来,靴底沾泥,手中提一布包。他置于案上,打开,是一封密信,纸张粗糙,边缘染血,字迹潦草,多处模糊。
“在驿馆后墙夹层发现。”他说,“共有三页,这是最完整的一张。”
萧明熹戴上鹿皮手套,小心展开。血渍覆盖右下角,部分内容无法辨认。她唤人取来盐水、细棉布与放大铜镜。
不久,温如玉arrive,发髻微乱,行走时左膝略跛,显是连夜赶路。她见案上密信,眼神一紧,上前一步:“我可试。”
她将信纸平铺,以盐水轻润边缘,再用棉布吸去浮血。接着,用银簪尖端轻轻刮磨字迹下方纸背,墨痕逐渐浮现。她一边抄录,一边低声解译:“……内应已就位,王病重不治,三日后夜焚偏殿……伪称暴毙……迎少主登基……北狄军可自东谷入境……协防……”
她停顿,抬头:“这不是请婚书,是政变令。”
萧明熹指尖轻叩桌面,目光沉静。
温如玉将抄本呈上,声音清冷:“求娶是假,夺权是真。”
堂内寂静。窗外风过,卷起一角地图,露出底下另一张——乃是南诏王室族谱,尉迟烈之名旁,赫然标着“庶出,母为婢女,不入宗籍”。
裴镜辞立于门侧,低声道:“他若成功,便可自称‘奉旨平乱’,既得南诏权柄,又可向北狄父王表功。”
“可惜。”萧明熹缓缓合上族谱,“他忘了,跳梁小丑,再蹦跶,也不过是被人看戏的玩意儿。”
她将密信原件收进铁匣,锁入暗格,转头对温如玉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