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面前摊着半片烧焦的婚书残页,字迹模糊,仅存“愿迎……结好”数字。她指尖蘸水,在纸上轻抹,试图辨认更多内容,却只让焦痕更碎。
门外脚步轻至。裴镜辞推门而入,单膝跪地,解下腰间革囊,置于案角。囊中是六枚牙牌、三枚印信、一封未拆封的密函。
“人已除。”他说,“婚书焚毁,现场无活口,痕迹已清。”
萧明熹点头,未抬头。她将残页拨到一边,拿起那封密函,见封泥完好,却不拆。“你查过吗?”
“查过。”裴镜辞答,“是尉迟烈亲笔,措辞恭敬,称愿以战俘遗孤为媒,换取边境互市。但附言一句:‘若拒,则视为宣战。’”
她冷笑一声,将信丢回革囊。“他不懂,有些事比战争更痛。”她顿了顿,抬眼看他,“你做得干净。”
裴镜辞未动。“他们带着外交文书,按律不该杀。”
“但他们送来的是羞辱。”她打断,“不是请婚,是下战书。只不过披了层礼数外衣。”
他沉默片刻,道:“朝廷若问起,如何交代?”
“就说我病重未接使节,一切不知。”她淡淡道,“北狄若追问,便说使团途中遇匪,全数罹难。江湖仇杀,屡见不鲜。”
裴镜辞颔首,起身欲退。
“等等。”她唤住他,“明日调两名暗卫,换民服巡街。若有传谣者言‘郡主斩使泄愤’,格杀勿论。”
他回头,眼中寒光一闪。“是。”
灯焰跳了一下。她低头,看见自己袖口又渗出血迹,颜色鲜红,尚未变暗。她未擦,只将手收回袖中,压住那份灼痛。
云枝端药进来,见裴镜辞在,便停步于门边。萧明熹摆手,示意她放下。药碗搁在案角,热气袅袅升起,映得她脸色愈发苍白。
“今日街上如何?”她问。
“茶楼炸了锅。”云枝低声答,“都说北狄想抢亲,商会带头砸了他们的铺子。东市几家皮货行已被围,不敢开门。”
萧明熹轻轻嗯了一声。她抬起手,看着掌心残留的狼牙粉末,灰白如霜。她忽然想起女童昨日攥紧铜钱的模样,小小的手,用力到发白。
“东厢那边呢?”
“小姐睡了。”云枝说,“书还在膝上,没翻页。但她没再碰狼牙。”
萧明熹闭了闭眼。再睁开时,眸中已无波澜。
裴镜辞站在门口,身影被灯光拉长,投在墙上如一把出鞘的刀。
“你去歇吧。”她对他说,“明日还有事。”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