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？”

无人应答。风卷起地上的烂菜叶，打着旋儿贴到门柱。

她忽然抬手，一把扯开左腿官袍下摆。绷带缠得密实，已被血浸透大半，边缘发黑。她声音陡然拔高：“这一刀，是他在松溪谷替我挡的箭！那一战，他本不必去！是我下令调兵救人！若论罪，该跪在这里的是我！”

人群骚动。有人后退半步，有人低头避开视线。一个老妇人颤声问：“真……真是为了咱们？”

“我不需你们信我。”她慢慢将袍角放下，动作迟缓，似耗尽力气，“我只问一句：若没有这些人守住边关，你们今日还能站在这儿扔菜叶子吗？”

“北狄要的是粮仓、是城池、是女人孩子都沦为奴婢！他们不来谈婚论嫁，来的是刀！是火！是屠城令！”

“而你们现在做的，是往替你们挡刀的人脸上泼烂菜！”

她咳了一声，血沫沾唇。眉间朱砂痣深红如燃，像将熄之前最后一点火种。

就在此时，人群分开一条道。

温如玉走来。素色襦裙沾满泥点，膝盖旧伤使她步履微跛，手中捧着一卷染血的麻纸。她登上台阶，立于萧明熹身侧，双手展开那卷纸。

纸上无字，唯三百个指印，鲜红如烙，整整齐齐排成方阵。每个指印下方，皆以血书写名——七州书院三百学子，一人一印，誓死护司。

“我们读过《盐铁论》，背过《贞观政要》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嘈杂，“我们不是来求恩典的。我们是来讨一个理：女子不能参政？可谁说女子不能守城？不能写策？不能流血？”

她转向人群，举起血书：“今日他们砸的是匾，明日烧的就是书院！后日，你们的女儿连书都不能读！若等到那一天再喊冤——晚了！”

台下沉默蔓延。几个年轻妇人悄悄退后，躲进丈夫背后。挑菜筐的老妪盯着那血书，忽然抹了把脸。

仍有声音响起：“……可祖制不能违。”

“女人干政，天要降灾！”

一名壮汉突然冲出，挥臂欲抢血书。女兵欲动，却被萧明熹抬手止住。温如玉不退，反迎上前一步，将血书紧紧抱在胸前。

那汉子举到半空的手僵住。他看见血书边缘渗出的血迹，正顺着温如玉指缝滴落，在石阶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。

他缓缓放下手臂。

风停了。烂菜叶伏在地上，不再翻滚。三千人围立广场，鸦雀无声。

萧明熹仍倚门框，呼吸浅促，唇无血色。她未擦嘴角血痕，未整散乱鬓发，未退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