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:三千里刑·流放路上藏杀机
殿角铜铃的余音散尽,金砖上的血点已凝成暗褐。萧明熹的手指从玉印上抬起,指腹压过的北斗纹路留下一道模糊的红痕。她未看阶下伏地的李兆,只将目光投向御座。
“《大晟律·叛国条》第三款,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满殿死寂,“通敌者不分首从,皆流三千里外,家产籍没,子嗣充军边塞。”
皇帝垂目,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叩两下。
她不再等回应,转身走向侧案。砚台早已磨好浓墨,狼毫笔尖蘸满,落纸如刀刻。判决书仅八字:“李兆流放岭南,其子戍北狄。”墨迹未干,她抬手一扬,司署印官立即上前接令,取印匣开启,将新铸铜印按于文书末尾。火漆封口,朱绳缠结,交由传令使即刻出宫。
一名紫袍老臣颤声开口:“郡主量刑过重,恐寒朝臣之心……”
话未说完,萧明熹已走回案前,袖口扫过文书堆,抽出一卷黄皮律典,啪地摔在金砖上。书页翻至某页,正对众人。
“你若记得律法,便该知道,上月兵部侍郎私通西境马商,仅削职为民。而今李兆肩烙狼首,藏密信于卧榻夹层,饮毒谋逆于朝堂,罪证三重叠加。”她盯着那老臣,“你说重?我倒觉得轻了。若依旧例,当诛九族。”
老臣嘴唇抖了抖,低头退后。
她不再多言,只挥手示意。两名司署吏员上前,架起李兆便往外拖。他未挣扎,袍角在地上划出一道灰痕,像被碾碎的枯叶。
日影偏移三寸,殿内重归寂静。萧明熹立于案前,指尖在玉印边缘轻轻一推。印身微转,墨斑与血渍交错,在光线下泛出冷色。她闭了闭眼,再睁时,眉间朱砂痣已褪为浅粉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轻而急,是暗卫惯用的步频。
黑衣人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封泥封信笺。“回禀郡主,李兆流放队伍行至青阳驿,遇袭。”
“谁动的手?”她问。
“北狄游骑,约二十人,着皮甲,持弯刀,马匹无标识。袭击后劫走押解官一名,未伤主犯。”
她嘴角微扬,几乎不可察觉。“不必拦截,放他们动手。”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让尉迟烈的人动手。”
暗卫抬头,眼中有一瞬迟疑。
“你怕事态失控?”她看着他,“可你知道,现在谁才是弃子?一个被剥去官身、流放千里的废人,死了,朝廷只会追责押解不力;活着,反倒可能被人救走,变成棋外之子。”她指尖轻敲玉印,“让他死在路上,才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