烙,却未上前扶。他知道她不需要。
“斥候报,尉迟烈昨夜拔营,三万骑分两路北撤,未留伏兵。”他答,“边关守将已确认谷道空置。”
“我不是问你走了没有。”她打断,“是问——他们自己乱了,还是被你逼乱?”
裴镜辞沉默片刻,道:“王庭急信,北狄可汗暴毙,诸王子争位,三王子以‘清君侧’为名起兵,五王子闭城不出,四王子已率部南逃。”
萧明熹闭眼,再睁时,瞳孔清明如刃。
她转身走向案几,袖袍带风,掀开覆在舆情图上的黄绢。图幅展开,纵横交错,红线密布,中央一点红墨圈出北狄王庭,七条支线自该点射出,分别标注诸王子封地、兵力、亲族关系、近年往来密使名单。其中三条线交汇于一处,标着“尉迟烈—三王子—商会账房副吏”。
“你看到的是退兵。”她手指点在图上,“我看到的是——他们早撑不住了。”
裴镜辞走近一步,目光扫过图面,眉头微蹙。
“你何时得知?”他问。
“不是得知。”她纠正,“是等到了。”
她指向图中一条极细的支线,末端写着“盐引十三船,去向不明”,旁注小字:“七月十六,自登州出海,载货名录为绸缎,实为火药。”
“北狄内库空虚已久,靠南境走私续命。我让谢晚云断其三条商路,封其七处私港,八日前,最后一艘运银船被截于江口。”她顿了顿,“他们没钱养兵,更没钱收买兄弟。一个快死的人,连亲儿子都会反。”
裴镜辞盯着那条细线,良久,道:“所以你昨夜烧布防图,并非只为了送我出城。”
“那是饵。”她说,“真正的网,在这里。”
她指尖移至图侧一份密报摘要,字迹潦草:“三王子私通七州商会旧部,许以东海三岛为酬,借银三十万两——批注:伪契,已截。”
“我放风说你带精骑夜袭左谷,实则只是扰营。”她继续,“他们怕的不是你杀进来,是怕后院起火。尉迟烈若败,三王子便无援。所以他必须立刻退,哪怕没打。”
堂内静。温如玉仍跪坐原地,双手抱印,听着二人对答,额头渗汗。她不懂军略,却听得出——这一退,非战之功,而是被人从骨头里撬动了根基。
“你算准了他们会乱。”裴镜辞终于开口。
“我不算人。”她纠正,“我只算利。”
她转身,目光落在温如玉身上。年轻女官低头,却未回避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萧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