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,但谢晚云看见她左手按了下肋骨处,似有钝痛袭来。他未上前,只低声吩咐账房:“去工坊,按郡主说的改设计,七星位置照星图,刻深三分。费用记‘免账’。”
日头渐高,庆典继续。酒水送上,百姓分食糕饼。温如玉被众人围住道贺,她笑得拘谨,手始终护着怀中印信。谢晚云监督匾额安置,亲自指点匠人角度。萧明熹未再露面,退入内堂。
内堂陈设简朴,案上铺着舆情图,红线纵横,标记各州动静。中央平放一幅北狄军布防图,四周压以七星镇纸——每枚镇纸刻一颗星位,与她咳血成图的位置一致。她坐下时,软甲摩擦案角,发出轻响。她取火折,未即点,只凝视地图良久。
布防图来自昨日截获的驿卒密件,标注尉迟烈三万铁骑分布于北关三道山谷,看似压境,实则粮道暴露,左翼虚设。她早知此局,昨夜便已写好“收网”令,藏于城东药堂暗格。裴镜辞若收到,今夜必动。
她点燃火折,触到地图一角。火舌缓缓爬行,吞噬“左谷伏兵”四字。火星映她脸庞,苍白如纸,眉间朱砂痣转为深红,似血将破皮而出。她闭眼片刻,再睁时,瞳孔清明。
她低语:“裴镜辞,该收网了。”
声音极轻,像风掠过檐下铜铃,未惊动任何人。她说完,未等回应——本就不需回应。她知道他会做,不必问。
火势渐大,布防图卷曲焦黑,最终塌陷成灰。她将火折吹灭,放入袖中。北斗帕再次掩唇,新血已沁,第七颗星连成一线。她起身时,脚步略滞,扶了下桌角。镇纸未动,七星依旧压着灰烬。
外头喧闹未歇。谢晚云安置好牌匾,回头望了一眼内堂方向。窗纸透出微光,人影静坐,未再移动。他未进去,只低声对身旁伙计道:“明日送一批新墨来,要最浓的。”然后翻身上马,离去。
温如玉在西院值房安顿下来。屋内仅一床一案,印信锁在木匣,置于案头。她摩挲匣面,指腹反复划过“女子议政司”五字。窗外传来百姓笑声,她未开窗。膝盖旧伤隐隐作痛,她蜷了下腿,未出声。整夜未眠。
萧明熹仍在内堂。她未叫人清理灰烬,只命小厮送来热汤。喝了一口,又咳出些血,接在帕上。她将帕摊开,血迹恰好补全第七星尾端。她盯着看了片刻,收起。
天色渐暗,宾客散尽。牌匾在暮色中泛金光,“天下第一司”五字肃然。工匠按谢晚云吩咐,在匾额背面开始刻七星,位置精准,深三分。
她独坐至更深,火盆熄了,只留一盏油灯。她翻开新册,是监察组首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