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周围添上几处虚线标记:两条窄巷夹道,屋顶可藏弩手;庙后枯井通地下排水渠,适合设伏撤离;街口拐角有茶棚,惯常坐满闲汉,今日却早歇。她用红笔圈出三处可能埋伏点,又在其中一处打了个叉——裴镜辞不会走那里,他会选最明的路,以身为饵。
她知道他会懂。
天未亮,她已将整套应对写进另一份密档,封入漆匣,藏于床下暗格。若她今日咳血不止、无法上朝,这份档会由云枝在巳时打开,交给守在门外的府丞。里面写着三件事:一是继续封锁北境粮市七日;二是彻查刑部近日调阅边关布防图的记录;三是若裴镜辞未归,则启动“辰字号”暗线,接管全部游方医师联络网。
她做完这些,才靠在椅背上闭目片刻。
晨光透窗时,她睁眼,起身整衣。月白襦裙外罩银丝软甲,匕首缩成簪子插进发髻。她走到铜盆前洗手,水波映出她苍白的脸。婢女递来热帕,她接过,擦手时忽觉喉间腥甜上涌,猛地侧身咳出一口血,正落在盆沿青砖上,溅成星状。
她不语,只用袖角擦去唇边血迹,转身出门。
一日过去。
申时初,竹筒送达。
她亲自启封,倒出一卷薄绢。上面绘有城隍庙巷道全景,墨迹清晰,标注详尽:屋顶两名弩手被制伏过程、巷内埋伏者人数及兵器类型、撤离路线追踪至东市布行后断踪。最后一页附一小片烧焦纸角,上面铁盐墨书隐约可见“北关驻军分布”字样,正是布防图残页。
她看完,将绢卷重卷,放入竹筒,扣紧盖子。
片刻后,一名黑衣暗卫跪于堂下,低声禀报:“裴大人依计行至城隍庙,敌方果然发动。箭矢从两侧屋脊射下,他佯作受伤退入巷中。彼时女学子正焚烧纸钱,风起,纸灰漫天飞舞。一张未燃尽的纸钱飘至其脚边,上有完整布防图。他拾起查看,敌首尉迟烈在帘后窥见,掀帘而出,拾起另一张燃烧中的纸钱,看清图文后仰头大笑:‘萧明熹,你连鬼魂都利用!’此言已被录下。”
她说:“放鸽。”
暗卫领命退下。
她坐在案前,手中握着那只竹筒,指节泛白。窗外暮色沉沉,檐下铜铃无声。她没有再看舆图,也没有唤人煎药。只是提起笔,在空白奏笺上写下几个字:和亲之议,必起于朝。
笔尖顿住。
她盯着这四个字,良久不动。烛火跳了一下,照亮她眉间一点朱砂,颜色如凝血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,三响。
她终于落笔,续写下去。字迹锋利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