诱我调兵南移,北关空虚。”
谢晚云盯着那行字,忽然低笑一声,再笑,最后忍不住扶案大笑起来。笑声在密室回荡,惊起屋梁上一只宿鸟,扑棱飞出窗外。
“好个尉迟烈!”他拍案,“故布疑阵,吹角扬尘,燃烽十里,就为让我朝误判军情,调主力南下。他好趁机夺北关要道,直插腹地!可他没想到,我们早从西岭庄挖出那份‘北线可动’的密函,更没想到……”他指向玉佩,“他连信物都造假。”
萧明熹未笑。她转身踱回案前,拿起那封八百里加急文书,封皮尚带驿马奔途的尘土。她拇指一挑,抽出内页,扫了一眼——措辞危急,言之凿凿:“三万铁骑列阵,黑旗蔽日,尉迟烈亲立阵前,扬言破关后屠城三日。”
她冷笑,随手将整份急报投入火盆。
火焰腾起,纸角卷曲焦黑,墨字迅速被吞没。火光照亮她眉间朱砂痣,颜色渐深,如凝血未干。
谢晚云收住笑,看着火盆:“不报朝廷?”
“报。”她答得干脆,“但报的是三千精骑夜袭扰边,非三万大军压境。调防不可无,但不可乱。七州商会即刻封锁北境粮市,凡运往边关的米麦豆粟,皆需商会印鉴方可通行。你派人去各驿站,查所有传信驿卒背景,若有北狄口音或左手持鞭者,立即扣押。”
谢晚云点头,眼中精光闪动:“明白了。一边控粮,一边查奸细,让他连虚张的烟尘都烧不起。”
她没应,只抬手抚过胸口软甲下方,指尖触到银针根部。心跳平稳,咳意却已上涌。她强压片刻,终究未能忍住,猛然咳嗽数声,最后一口血喷出,正落于案上狼首玉佩。
鲜血顺着玉面沟壑流淌,从左眼刻痕溢出,沿颈部纹路蜿蜒而下,竟似勾勒出某种阵型轮廓——前锐后张,如箭矢穿林。
她盯着那血迹,忽然低笑:“天助我也。”
谢晚云见状,脸色微变,欲上前,却被她抬手止住。
她强撑起身,取笔在空白竹牌上写下“收网”二字,字迹锋利如刀。写罢,将竹牌放入漆匣,合盖,封泥按下手印。唤门外小厮进来,将匣子交出:“即刻送往城东药堂,面交掌柜。不得经手他人,不得延误。”
小厮领命退下。
密室内重归寂静。火盆中急报已化为灰烬,余烬微红,风一吹,散作飞灰。舆情图摊开如旧,红点依旧,补给线断裂如初。她站在案前,左手按胸,右手执笔未放,目光停驻图上北关山谷。
谢晚云看着她单薄背影,忽觉寒意。
他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