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点头,转身走向舆情图。整张图已被震落半幅,红线断裂,唯有“法场”一点朱砂仍完好。她伸手抚平卷角,指尖停在那里,许久未移。
“他们不知,这法场地下早埋了火药。”她轻笑一声,嗓音沙哑,像是磨过粗纸,“慕容铎活着时都没查出来,何况这些走狗。”
裴镜辞站在她身后半步,并未接话。他看见她袖口渗出血丝,也看见她左手小指微微颤抖——那是心疾发作的前兆。但他没有上前扶,只是解下外袍,搭在肩头,挡住她单薄的背影。
风卷起灰烬,在空中打旋。
远处临时设的牌位前,香火未熄。一方木牌,上书“五皇子慕容铎之位”,字迹工整,无哀无痛。萧明熹缓步走下高台,每一步都极稳,靴底碾过碎石与血泥,发出细微声响。她走到牌位前三步停下,取出袖中一方帕子,正是那绣着北斗七星的旧物。她没有擦拭牌位,只是将帕子轻轻覆在供桌上,恰好压住香炉边缘。
“愿你来世,不做皇子。”她说得极轻,几乎被风吹散。
这句话出口时,她眉间朱砂痣颜色略淡了些,像是终于卸下某种重量。
裴镜辞跟上来,站定于她身后。他没有看牌位,也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她肩头那件染血的月白衣料上。片刻后,他伸手,双臂从后环住她肩腰,动作缓慢,却坚定。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,呼吸沉稳。
“该祭我们的未来了。”他说。
她身体微颤,不是因冷,也不是因病。而是这一抱太重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但她没有挣脱,反而向后靠了半寸,任自己落入他怀里。
火药味仍未散尽,混着血腥与焦臭。百姓已退至街口,不敢靠近。禁军正在清理尸体,将残骸装入麻袋。一名校尉捧着铁盒走来,跪地禀报:“引信残段已收齐,共十二处,皆由南门暗渠接入,图纸……已焚。”
萧明熹闭眼,颔首。
裴镜辞收紧手臂,低声问:“你还撑得住?”
她睁眼,望向天际。云层裂开一道口子,阳光斜照下来,落在她脸上,暖意短暂。她喉头一甜,咽下,唇角反而扬起。
“死不了。”她说,“至少现在还不行。”
他没再问。
两人静立良久,直到风把供桌上的香吹灭一根。萧明熹抬手,将那根倒下的香扶正,指尖触到香灰,微烫。她收回手,看着掌心留下的细痕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你说……他有没有后悔过?”她问。
裴镜辞沉默片刻,答:“他那样的人,不会想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