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逼死的!说我读书败坏门风,逼我父写下逐女书!如今你又来这儿装神弄鬼?”
又一枚鸡蛋砸中容老夫人的冠冕,九鸾珠串断裂,一颗珍珠滚落石阶,被风吹进排水沟。她猛地抬手抹脸,蛋清黏住眼皮,乌木杖撑地欲起,却被身侧老妇慌忙扶住。有人尖叫,有人躲闪,跪拜阵型开始松动。
温如玉站在原地,未再说话。她只是微微仰头,望向二楼回廊。阳光落在她脸上,照出额角细汗,膝盖因久立而轻微颤抖,但她脊背挺直,如同一根不肯弯折的竹。
萧明熹这时才动。她向前半步,倚着雕花栏杆,唇角微扬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至街心:“扔准些,别浪费了谢掌柜买的鸡蛋。”
话音落,又有十余枚鸡蛋破空而至,尽数砸在横幅与香炉之间。白布被砸穿数洞,符朱与蛋液混流,滴落地面。一名老妇试图护住香炉,却被蛋液溅入眼中,痛呼蹲地。另一人抱着头往后退,却被同伴绊倒,三人滚作一团。原本庄重的“请愿”场面,顷刻沦为狼狈的溃散。
容老夫人仍坐在原地,未起身。她左手抓着脱珠的冠冕,右手紧握乌木杖,指节发白。蛋液顺着她鬓边往下淌,湿透衣领,腥臭扑鼻。她瞪着温如玉,又抬眼看向楼上,目光如刀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萧明熹收回视线,指尖抚过袖中黄绢。布料依旧干燥,墨迹未晕。她知道,这一场“跪拜”早有预兆——昨夜朝会结束,沈青崖冠冕断裂退场,温如玉挺立殿心,百官沉默。反对者无法在制度上攻破,便只能诉诸街头情绪。他们选三百老妇,意在以“道德悲情”裹挟舆论,让人不敢斥其虚伪。可他们忘了,底层女子的恨,从来比任何条陈都锋利。
她轻轻呼出一口气,眉间朱砂痣颜色渐淡,似怒火燃尽后的余烬。她没有下令驱赶,也没有派人安抚。她只是站着,像一座不动的界碑,任下方混乱翻涌。
温如玉低头,看见自己裙摆沾了碎蛋壳,伸手拂去。她未笑,也未显得意,只是轻轻按了按膝盖,呼吸略促。身后果然有女学子低语:“够了吗?”
她摇头:“等她走。”
“若她不走?”
“那就再砸一筐。”
街口传来车轮碾地声,一辆空板车停在巷口,两名伙计抬下一筐鸡蛋,放在侧门阴影里。筐上贴着七州商会的封条,已被撕开。
萧明熹的目光掠过那筐,又落回容老夫人身上。她仍坐着,哪怕身边人已纷纷退避,哪怕香炉倾倒,烟火熄灭,哪怕横幅破烂垂地。她像是要把最后一丝体面钉在石阶上,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