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抬头,目光如刃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缓缓开口,“玉佩可伪,细作可换——但这本书……”她手探入袖,抽出一册旧书,封面褪色,页角磨损,赫然是《女诫》,“你三年前亲手收下,当夜便藏入书房暗格,从未示人。”
慕容铎瞳孔微缩。
她一步上前,手臂挥出。
《女诫》砸在他脸上,书页翻飞,纸角刮过他右眼疤痕,留下一道浅红印痕。书落于地,摊开在雪中,露出夹层边缘一丝暗红丝线。
“夹层里那封情诗,写给谁的?”她声冷如铁,“写给尉迟烈的妹妹,还是写给你自己未来的帝位?”
全场骤寂。
风卷起一页残纸,贴在慕容铎靴尖。他低头,看着那本沾雪的《女诫》,忽然又笑起来,笑声由低转高,近乎癫狂。他弯腰拾书,指尖触到夹层时顿了顿,终究未取,只将书抱在怀中。
“你没有证据。”他抬眼,琉璃片后那只完好的左眼死死盯住她,“你什么都没有。今日围府,是权斗;明日定罪,是构陷。你靠一群女人跪出来的权力,压不住我的三千私兵。”
萧明熹不动。
“你错了。”她淡淡道,“我不需要你现在认罪。我只需要你知道——你藏了三年的东西,我已经拿到了。”
她转身,向裴镜辞示意。
裴镜辞会意,未言,只朝府墙四周投去几道眼神。京畿卫立刻收紧阵型,三路包抄,封锁所有侧门与后园出口。箭手登高,火油桶已在邻宅屋顶排开。
慕容铎站在石阶上,未退。
他望着她背影,忽道:“你以为你能困住我?北郊别院的地窖,比你想象的更深。”
萧明熹脚步未停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只说一句,“所以我来了。”
她行至府门前,立于三千京畿卫之前,回望庭院。慕容铎仍站在原地,怀中抱着那本《女诫》,琉璃眼罩歪斜,右眼疤痕涨红。裴镜辞立于偏门阴影处,黑袍沾泥,右手隐于袖中,小指缺失处未露。
风雪更大。
她抬起手,抹去鬓边溅上的雪沫,玉兰钿机关未动,却已感知到追踪香丸仍在燃烧,路径尚在掌握。她未下令缉拿,也未撤兵。围而不攻,锁而不杀——这一局,才刚开始。
府内,一只信鸽扑翅冲天,却被早埋伏的网绳缠住,坠入瓦当之间。
裴镜辞瞥了一眼,未动。
萧明熹望向天空,灰云密布,不见日影。她咳了一声,极轻,未出血,只将帕子握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