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子说得对。”她开口，声量不高，却字字入耳，“若无根可查，这些银票便是废纸。不如请值日御史验票，看它是否真能兑出现银。”

她说罢，转向殿角监察席：“请沈大人亲验。”

小吏应声捧帖入内。虽沈青崖未至，其名帖已递入，依制可代行职责。

慕容铎冷笑：“你倒会拉人垫背。今日若放任民间银票横行朝堂，明日岂非要让商贾坐上理政台？”

他右手忽抬，腰间长剑出鞘半寸，寒光一闪。

下一瞬，剑锋直劈而下，目标正是地上堆积最厚的一摞银票。

纸张将裂未裂之际，一道弧光自萧明熹袖中飞出。

是那枚南海珠算盘。

她以指拨珠，算盘旋出，精准击中慕容铎持剑手腕。珠链撞击骨节，发出脆响，力道不大，却恰中断其势。剑尖偏斜，仅划破数张银票表层，墨迹微晕。

算盘落地，珠子轻颤，余音如雨打芭蕉。

全场寂静。

萧明熹缓步上前，弯腰拾起一张完好银票，指尖再次抚过角落印记。她抬眼，望向慕容铎，声音平稳：“五皇子可知，这些银票每张都印着你的私印？”

她展开银票，举至半空，面向群臣：“七州商会三年前重建票版时，曾应某位贵人请求，在每张银票暗角加刻私人花押，以作‘优先兑付’凭证。当时经手掌柜记得清楚——那人出示的信物，是你府中独有的火漆印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如钉：“你说勾结商贾？我倒想问，是谁先伸手的？”

群臣哗然。

有人低声质疑：“伪造也未可知！哪家商会敢私刻皇子印信？”

萧明熹不答，只将银票交予近侍：“呈给值日御史，请他亲自查验。”

片刻后，沈青崖步入殿中。他面色凝重，接过两张银票对比良久，终于在右下角极细微处停住视线。那里有一处几乎不可见的篆体押痕，线条走势与慕容铎日常文书上的私记一致，只是更为简化。

他抬头，声音低沉：“此押……非官印，乃个人秘记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一句，“且与五皇子去年批阅田契所用花押，笔顺相同。”

殿内再无声。

慕容铎站在原地，右手腕红肿未消，眼神阴沉如井。他昨夜焚毁的不只是账册，还有与商会往来的三十七封密信。但他忘了，那些银票早在半年前就已印制完成，而花押一旦嵌入母版，便无法抹去。

他缓缓收剑入鞘，动作僵硬。

“本王不过试她胆识。”他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