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:“老朽愿将家产尽数捐予女子议政司,以赎前罪!”
话音落,殿中死寂。
片刻后,第二名官员跪下。
第三名脱冠叩首。
第四名解下玉佩,放在脚边。
一名穿紫袍的老臣颤巍巍起身,走到丹墀前,也将自家田契、铺面文书呈上:“臣附议,捐产助政。”
又一人出列:“臣族中三女皆入七州书院,愿加捐千两。”
再一人低头:“臣请撤回此前弹劾奏章,自此闭门思过。”
跪拜之声接连响起,由疏至密,终成洪流。
“皇后千岁!”
“皇后千岁!”
“皇后千岁!”
呼声如潮,撞上殿顶,回荡不息。百官俯首,额贴金砖,再无人敢抬眼直视丹墀之上那人。
萧明熹未动。
她听着那一声声“千岁”,没有笑,也没有回应。她只是站着,手按在丹墀边缘,借力支撑身体。肋骨处传来钝痛,不是心疾,是连日咳血牵扯的旧伤。她咬住牙关,不让喘息泄露半分虚弱。
她抬手,止住欲起身的老臣们。
众人静默,仍跪伏原地。
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至每一角落:“本宫不问过往,只看将来。凡捐资兴学、助女官者,其子女可入七州书院,不限男女。”
此令一出,众人心头巨石落地。
有人悄悄拭泪,有人互视点头。这不是清算,是新路。他们曾视女子议政为祸乱之源,如今却发现,这条路也能容他们走下去。只要肯低头,就能换子孙前程。旧贵族不必消亡,只需转型。
一名老臣哽咽:“臣……谢皇后开恩。”
萧明熹未答。
她缓缓转身,望向殿外。天光正盛,照在宫门前的青石阶上,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她站得太久,双腿发麻,指尖冰凉。她知道,这一跪,意味着旧秩序彻底瓦解。从此再无人敢以“祖制”为盾,阻挡新政推行。
但她也明白,人心难全。
这些人今日跪她,明日也可能弃她。他们的忠诚,建立在利益之上,而非信念。她不需要他们信她,只要他们怕她、用她、依附她。这就够了。
她咳了一声,比先前更重。
血迹再次渗出帕子,晕染在北斗七星之间。她将帕子攥紧,藏进袖中,动作从容,仿佛只是擦去嘴角尘灰。
她没有下令散朝,也没有赐座。她只是站着,立于百官之上,像一座孤峰,矗立在风暴之后的平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