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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重归寂静。
萧明熹立于丹墀中央,咳嗽又起。她以帕掩唇,血痕再添,眉间朱砂痣颜色加深。她未擦,只将帕子收进袖中,走向殿门。
门外天光大亮。
她扶住朱栏,展开一幅新绘舆情图。红点密布,不再局限于边关据点,而是沿江南水路、西域商道、岭南盐场铺开,每一处皆标有“女商”“女账”“女管”字样。她抬手,指向图上最密集的一片:“传令——凡女子经商者,免赋税十年。商籍独立,官府不得擅查。”
话音落,宫墙外已有百姓驻足。有人惊呼,有人低语,有人迅速记下。一名老妇拉着孙女的手,反复念叨:“免十年……你爹再不许拦你学算盘了。”
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三十辆漆黑马车列阵停于宫门外,车厢敞开,露出新式连弩、火油罐、铁蒺藜。车辕插旗,书“七州商行”四字。兵士上前接收,查验封条,登记入库。车队无随行人员,无文书递交,只有车身上刷着一行小字:“永远是皇后的兵工厂。”
萧明熹望着车队,唇角微动。
她未说“兵工厂”,只低语:“不是兵工厂……是国之臂膀。”
她扶栏的手微微发抖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非心疾发作,而是连日咳血牵扯旧伤。她未退,只将另一手按在镇纸之上,借力站稳。
户部尚书跪坐于侧阁案前,整理账本,额头冒汗。他翻到末页,见一笔巨款流入女子商行专项户,备注为“琼州战损补偿”,手一顿。他想批驳,却想起昨夜家中幼女捧着《女诫》抄本问他:“阿父,若我也能理账,可否不去嫁人?”他闭了闭眼,提笔签下押印。
温如玉率女学子退出宫门,立于广场石阶。她低头看手中任命文书,墨迹未干。身旁少女低声问:“我们……真的能进户部?”她未答,只将文书折好,藏入怀中,抬头望向大殿方向。
萧明熹仍立于殿门。
她咳出一口血,滴在舆情图边缘,未及中心。她以袖抹去,图上红点依旧,密如星河。她知道,这些点还未连成网,但已不再是孤光。
她伸手,取下鬓边玉兰钿,银针寒光一闪,插入檐下铜铃底座。铃未响,但暗格弹开,一张纸条滑出。她展开,上面只有一行小字:“使者明日午时抵关,走雁门道。”
她将纸条焚于炭盆。
灰烬飘起,落在账本封面上,像一片轻雪。
殿外,最后一辆马车卸下火器,车夫调转马头,准备离去。马匹踏过青砖,蹄铁与石面相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