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住“封后”两字。她未收手，任由袖中北斗帕滑落，飘然坠下，帕上绣着的七星图案，静静覆在那片血迹之上。

七颗星，一颗压着一颗，像命途重叠。

殿内更静。

传旨太监早已退至殿角阴影处，垂首站立，双手空托诏盘，不敢抬头。皇帝仍未下令起身，亦未言后续礼仪。三人皆未动。

然后，裴镜辞动了。

他忽然起身，一步上前，左手穿过萧明熹臂弯，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。动作干脆，毫无犹豫，打破了所有礼制与距离。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，左颊几乎贴上她鬓边碎发，声音低哑，带着从未有过的哽咽：

“你可知，我等这一日，等了十二年？”

她靠在他胸前，能听见他心跳，极快，极稳。她笑了，笑时又咳出一口血，溅在他衣襟上，洇成暗红斑点。

“巧了。”她声音轻，却清晰，“我也等了你两辈子。”

他没再说话，只是收紧手臂，仿佛要将她嵌入骨血。她未挣扎，也未退避，只将脸轻轻抵在他肩窝，北斗帕垂落在地，血染星图摊开如誓。

阳光照进更深了些，落在他们身上，映出两道交叠的影。玉印仍在青砖旁，未收回，未加盖，血痕渗入缝隙，像根扎进了土里。

殿外无乐，无舞，无钟鼓齐鸣。没有百官叩拜，没有礼官宣贺。封后已成，却无庆典。仿佛这一纸圣旨，不是赐予，而是归还；不是恩典，而是认领。

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处，轻微而绵长。血从她唇角继续滑落，滴在他手背上，温热，然后变凉。他的指节微颤，却始终未松。

皇帝终于转身，走向龙椅。他没有坐下，只是背对他们，望向殿外广阔的宫道。他知道，下一刻会有官员涌入，会有礼官列队，会有朝贺之声响彻云霄。但此刻，他还未下令开启宫门。

他还让这一刻多留一瞬。

让孤寂中的尊贵再多一刻。

让命运的契约，在无人见证时，先完成于彼此之间。

萧明熹闭了闭眼，睫毛轻颤，沾着血珠。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胸前的布料，那里藏着和她一样的火烙伤痕。她没说话，但他懂。

他低头，吻了吻她发顶，动作极轻，像怕碰碎什么。

她的手慢慢落下，搭在他腰侧，指尖触到那柄未解的刀。她没拿开。

两人仍立于丹墀之下，未分开，未行礼，未转向帝王。仿佛天地唯余彼此。

传旨太监仍垂首站在殿角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他不敢动，也不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