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:朝堂再辩·稳坐泰山
钟声第九响落定,紫宸殿的铜漏滴出第十声。萧明熹的手还按在公文上,玉印未离纸面,朱砂拓痕边缘齐整,无一丝溢出。她指尖微颤,是因方才那一口强压下去的血在喉间翻涌,而非力竭。三十辆农具马车停于宫门外,守卫查验完毕,无人阻拦。风从殿外卷入,吹动她袖口银丝软甲,泛起冷光。
她未退。
案头舆情图摊开,“扬州”一点血迹未干,比原有红点更刺目。她左手压住胸口,呼吸短促片刻,随即平复。就在这静默间隙,一声厉喝自阶下炸开。
“女子议政,有违祖制!”
沈青崖踏步而出,补服下摆扫过青砖,声音如铁锤砸钟。他手中高举一册黄帛,封面烫金《祖训》二字,在晨光中灼目。百官侧目,老臣们低语渐起,原本空寂的朝殿瞬间凝滞。
他stride至丹墀前,双臂一振,将《祖训》狠狠掷于地砖。帛册落地,发出闷响,尘灰扬起。他直视萧明熹,目光如刃:“先帝遗训,女主不得干政,内廷不得涉外事。今郡主以病弱之躯,执掌三省账务、调度农具、发免税令,已越权逾矩!请即刻收回成命,归政礼部!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萧明熹缓缓抬眼,眉间朱砂痣颜色转深,像被血浸透的玉石。她未动怒,也未开口辩解,只轻轻咳了一声。一口血涌至唇边,她未掩,任其顺唇角滑落,滴在北斗帕上,晕开一点星痕。
她起身。
月白襦裙染了尘,银丝软甲映着斜射进来的晨光,像披了一身霜。她走下主位,步伐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踩在铜漏滴声之间。她在《祖训》前站定,低头看着那本被掷于地的典籍,声音不高,却穿透整个大殿:
“沈大人奉为圣典的《祖训》,可曾通读?”
沈青崖一怔。
“可知其中三十六章,十三章由高祖皇后亲撰?四章出自太妃手订?”她抬起眼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他,“你口口声声祖制,却连祖宗真言都未曾识全——这算不算欺君?”
沈青崖脸色骤变,张口欲言,却被她一句截断:“你说女子不得干政,可曾查过《高祖实录》?可曾见过凤印批红?”
话音未落,侧廊脚步声响起。
温如玉自殿侧步入,双手捧一卷泛黄册子,封皮残破,边缘焦黑,但中央一枚凤印清晰可见,凹痕深陷,似以血烙成。她步履沉稳,左膝虽跛,却未迟疑,直行至丹墀之下,将册子展开,高举过顶。
“此为内府秘藏《高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