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只问谢晚云:“七州书院,归谁?”
“属商会私产,不受六部辖制。”谢晚云答得干脆。
“好。”她轻咳一声,血沫溅在唇角,“传令——凡捐银千两以上者,其子女免试入七州书院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。尚书踉跄后退半步,撞翻座椅:“这……这是越权!书院准入须经礼部议定,岂能以财换学?”
“礼部管不了的事,我来管。”萧明熹终于看向他,眉间朱砂痣深如凝血,“你说商银污名,可曾想过,那些寒门子弟连进学的铜板都凑不齐,才是真污了读书二字?”
她不再多言,转身向门外走去。经过谢晚云身边时,极轻地点了下头。
谢晚云会意,高声宣布:“第一辆银车,已至西华门!”
宫门外,长街尽头,一面青旗迎风招展。旗上“七州”二字墨黑如铁。车队由十匹健马拉引,每辆银车皆覆油布,四角压着铸有商会徽记的铜牌。押运者统一青衫斗笠,步伐整齐,宛如行军。
户部尚书冲出大堂,登阶望向宫门方向。第一辆车已驶入禁道,车轮碾过石板,发出沉闷声响。他快步奔至城楼,命人取来望远镜查验。
第十辆银车经过时,他看清了铭牌上的字——“南洋分舵岁贡”。
手一抖,望远镜坠地。他双膝发软,扑通跪倒在丹墀石阶上,额头抵地,口中喃喃:“郡主……富可敌国……”
宫墙高耸,风自北来。萧明熹立于高阶之上,月白襦裙染尘,银丝软甲微黯。她望着连绵不断的银车,手中北斗七星帕轻轻颤动。一辆接一辆,车流不绝,如同一条银色长河,无声漫过皇城门槛。
谢晚云站到她身侧,低声问:“还要继续吗?”
她未答,只抬起手,指尖沾血,再次在空中虚划。这一次,划的是一个“止”字。
血滴落,砸在第二十三颗星的位置。
城楼下,最后一辆银车驶过。押运首领翻身下马,双手捧上通关文书。谢晚云接过,当众展开,递至户部尚书面前。文书上,盖着户部旧印,日期正是三个月前。
尚书盯着那枚印,久久未语。他知道,这不是临时起意,而是早有备案。早在他们以为商贾不足为惧时,这张网就已经铺到了国库门口。
宫道尽头,夕阳斜照。萧明熹转身,准备离去。她的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界限之上。谢晚云跟在身后半步,手中算盘已碎,只剩一根木框。
密室内烛火摇曳。裴镜辞坐在案前,黑袍覆身,左肩火焰胎记隐于布料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