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渗出细汗,却始终未放缓脚步。她走出大门,立于门前石阶之上,回望礼部公廨。
门内,礼部侍郎仍坐在案后,双手交叠置于温如玉的策论上,闭目不动。案头那支染血毛笔静静躺着,墨迹蜿蜒如河。
宫道上薄雾未散,三十辆马车静列道旁,车辕铁箍在微光中泛出冷色。远处传来早朝钟声,一声,两声,三声。
温如玉转身,率十名女子沿宫道前行。她们步伐坚定,竹简抱于胸前,影子拉长在青砖路上。
风穿廊而过,吹起她鬓边碎发。她未抬手去拢,只将染血的毛笔收回袖中。
礼部公廨内,那张批有“范本”的策论摊在案上,墨迹未干。窗外日光斜照,映出纸上一个“士”字,笔锋凌厉,如刀劈斧凿。
宫道尽头,一名宦官手持黄帛立于丹陛之下,远远望见温如玉一行,略一迟疑,转身快步登阶。
温如玉左膝突感一阵钝痛,她脚步微顿,随即挺直脊背,继续前行。
她走过第一辆马车时,车帘微动,一道目光自缝隙中投出,落在她手中的竹简上。
她未察觉,只将右手按在左膝,缓步向前。
第二辆马车车轴发出轻微吱呀声,车轮碾过青砖缝里的碎冰,裂纹蔓延至第三辆车下。
温如玉抬头,望见宫城正门。门楼上旌旗垂落,尚未升起。
她停下脚步,从袖中取出那支染血毛笔,在空中虚划一笔。
笔尖未触纸,却似已有千钧之力。
她身后,十名女子同时驻足。
风掠过宫道,吹动她们的衣袂与发带。她们站立如林,竹简横于胸前,影子连成一线。
温如玉收回笔,低声道:“走。”
一行人再度前行,脚步声重又响起,踏在青砖上,如同更鼓。
宫门守卫侧身让道,未加阻拦。
温如玉走过最后一辆马车时,车帘再次微动。她依旧未觉,只将染血毛笔插入发髻,固定松散的发丝。
她踏上通往紫宸殿的长道,左膝每迈一步都传来隐痛,但她未停。
身后十名女子紧随其后,脚步整齐,无声而坚定。
长道尽头,朝臣陆续入殿,文武分列。有人回头望见这支队伍,目光停留片刻,又迅速转回。
温如玉行至丹陛之下,停步。
她仰头,望向殿门。
门内寂静无声。
她将左手缓缓抬起,掌心向下,悬于身侧三寸,如同某种未完成的仪式。
丹陛石阶冰冷